刚进门,叶遥就被小小惊吓了一下。
原因嘛,自然是因着院中突然出现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轮椅上的长辈。
叶遥急忙上前问候,“您怎么来了?”
陈萍萍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少年,还好,他没事。
“来找范闲,顺便过来看看你,听闻你在指导妹妹学医?”
叶遥爽朗答道:“是呀,若若她很有天赋。”
陈萍萍关心道:“她的婚事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叶遥也不瞒着,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老师已经答应收若若为徒,再等些时日若若就可启程前往东夷拜师。”
“去东夷好啊!”
陈萍萍对叶遥的处理方式很是满意,去了东夷,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叶遥心想,难道他就为这件事来的,不会吧?凭借自己对陈萍萍的了解,不会如此。
只是他没有开口,叶遥也不好猜测。
一时间院子内极为安静。
“你还好吧?”
过了半晌,陈萍萍开口问道。
自上次后,这孩子再也没来鉴查院,陈萍萍有些担忧叶遥,毕竟那些过往,对于一个少年而言,过于沉重。
此次来范府,一是提醒范闲,二是来见见他。
叶遥笑道:“如您所见,我很好。”
陈萍萍不太相信少年所说的,质疑道:“真的?”
叶遥笃定的说道:“从未有过的好,我找出了梦寐以求的仇人,还不够好吗?”
少年语气中不见半分沉重,反而颇为轻松。
陈萍萍反而猜不透少年的意图,但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安,叮嘱道:“别轻举妄动。”
叶遥有些惊讶,他总能知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自己隐藏得很好,却被他一眼看出。
这也是这些时日叶遥不敢去鉴查院的原因,害怕见到陈萍萍,担忧他一眼看透自己的想法。
并非害怕他戳穿自己的意图,而是忧心连累这位长辈,恐惧给别人带来难以估量的麻烦。
自己欠的债已经够多了……
“您说笑了,我怎么敢动呢,毕竟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陈萍萍打断道:“你知道就好。”
叶遥在陈萍萍跟前蹲下,直视着陈萍萍的眼睛,郑重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宫内毕竟危险重重,深浅难测,何况还有大宗师坐镇,我一个区区九品,又怎能如老师一般来去自如呢!”
“这种想法就不该有。”陈萍萍语气极为严厉。
叶遥再次保证:“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该想。”
接收到陈萍萍担忧的眼神,叶遥只好伸出手指发誓:“我保证,不闯宫。”
少年发誓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言笑晏晏的女子,陈萍萍有些恍惚,一时间仿若见到故人。
当年的小姐,在自己面前也是伸出手指发誓,信誓旦旦的保证,下次再不会如此如此……
只是过后,难免有些时候会食言而肥。
陈萍萍担忧,眼前的孩子也会如小姐一般。
自己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依旧看不清他,叶遥一个小辈,万一冲动行事,安危难料,陈萍萍不敢去赌那位有没有心。
“一切以安危为重,切忌。”
陈萍萍再次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叶遥。
少年知晓眼前的长辈是为自己好,乖巧笑道:“知道啦!”
叶遥推着陈萍萍在院子中转悠,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精巧,院落中的空地恰好可以做练武之用,从这院子就可以看出,范建这个父亲上心了。
少年能多一个人关照,陈萍萍很庆幸,毕竟他们都比不上范建这位父亲,一切以孩子为重。
叶遥忽然想起一事,“院长,您知晓宫中那位大宗师是谁吗?”
陈萍萍一听便知这孩子贼心未死,“别忘记,你可刚刚在我面前发过誓的。”
叶遥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有些好奇,大家都怀疑是哪位洪四庠公公,我也一直认为就是他,可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上次交手他虽真气在我之上,但并非宗师。”
叶遥自小在四顾剑的亲手指点下,时常与老师对战,对大宗师的战力有着清晰的认知,洪四庠绝对没有大宗师的功力。
叶遥也曾怀疑过,当日对方是否隐藏着实力,这些时日以来仔细回忆那日对战的细节,叶遥笃定,他并非宗师。
可对外传闻他就是宗师,如此做法,难道是为了隐藏那位真正宗师的身份?
自那日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叶遥颓靡了许久,有时候叶遥真的想问,这世界是真实的吗?自己会不会在做梦?
然而现实告诉自己,这就是真实,无比真实,无比丑陋。
叶遥甚至想过远走高飞,回到东夷,从此不管世事。
可这终究是不现实的。
范家的牺牲,范老爹的关爱,老师的教养,陈院长的关怀,好不容易找到的兄弟,没在身旁却一直庇护自己长大的母亲,手中的无名剑,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叶遥:你需要讨个说法。
尽管中间隔着伦理。
可是叶遥不在乎,因为最先枉顾亲情的是他不是自己。
然皇宫何其森严,老师当初多次无功而返,就足以让叶遥知晓事情之难。
宫中除功力在自己之上的洪四庠,还有隐藏的大宗师,叶遥不会傻到以卵击石,只能等待时机。
当务之急的弄清那位大宗师的身份,而今日陈院长的到来,恰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陈萍萍很久之前就猜测洪四庠并非宗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叶遥与他交手,应该清楚对方的实力,看来那位大宗师隐藏得更深。
陈萍萍心中有些眉目,但仍需进一步验证,只是对少年却不能讲明,“我知你想试探出谁是宗师,这件事我来办,你可以相信我。”
叶遥心想:你就算知道是谁,也不会让我去冒险,我知你对我好,可我也不愿事事让你忧心。
叶遥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好奇罢了。”
随即转移话题,将这段时间自己遇到的趣事与陈萍萍分享,试图让眼前人开怀些。
陈萍萍见少年不再执着,心中稍安,认真聆听着少年讲述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