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在北齐的消息逐步传来,自京都出发后路上虽有波折,但一路还算顺利。
只是在两国边境遇到了燕小乙,上杉虎以及海棠朵朵,过程很凶险,结果尚可,范闲顺利进入了北齐国境。
对于叶遥来说,纸上“范闲给北齐圣女下春药,两人于河滩相谈甚欢”这些个字颇为刺眼。
范闲与朵朵?怎么可能!!范闲答应了自己给朵朵送信的。
或许只是传谣?
叶遥希望这只是谣传。
叶遥自鉴查院向城外走去,想到方才看到的消息,心中有些不安甚至不舒服。
平心而论,叶遥相信朵朵也相信范闲,但叶遥自认是一个平凡人,也会有喜怒哀惧。
可转念一想,自己与朵朵只是朋友,似乎没资格故作姿态。
可是,朵朵她,真的是自己极喜爱的人呀!
叶遥不断反问自己,是否受前世的影响,自己过于敏感,想得过多。
可那密报所写,足以可见两人举动有些亲密,范闲甚至还为朵朵念了易安居士的那首词,自古佳人爱才子,倘若朵朵她真的自此心悦范闲,那自己该怎么办?
朵朵,范闲已有了心爱之人,你若真的对他有意,又该如何?珠玉在前,他的心中又是否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若你与他无果,是否能转过身看看身旁的我?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性格之中难免有着一丝不清不楚的敏感与自卑,叶遥也不例外,看似强大的性格之下,只有自己知道,在独处时,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来到此方世界之后,自小被老师宠着,师兄护着,顺风顺水的过了十多年,叶遥几乎没有体味过挫败的感觉,唯独在海棠朵朵面前,进退无措,患得患失。
若自己此刻能在北齐就好了,可皇帝以若若的婚事要挟,让自己留在京都,虽然不知道这位帝王有何用意,但叶遥早已经与范闲讨论过,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留在京都,防止庆帝随意安排了若若的婚事。
去了北齐能干什么?直接向朵朵说明心意?
叶遥你敢吗?
扪心自问,叶遥不敢,之前叶遥多次向海棠朵朵暗示过,看对方的表示,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感觉,两人一直是好兄弟的相处状态,倘若捅破这层窗户纸,会不会连兄弟都没得做?
正是因为如此,叶遥一直迟疑不决,唯恐唐突了佳人。
如今在千里之外,纵使有想法,也无济于事。
在回城外的小院途中,叶遥一直恍恍惚惚,想着远方的范闲与海棠朵朵,甚至有次拐错了弯。
千里之外的北齐,上京城外的小院中。
海棠朵朵手杵下巴,望着院中的小野花发呆,身旁桌上散落着叶遥托范闲带来的信纸。
当初撒下的花种已经绽放,芬芳袭人,若叶遥在此,定然很欢喜。
最初是他提议在院中种些花草的,花已开,人却在千里之外。
也不知叶遥在京都有没有撒下自己给的那袋种子,他有没有看到勃勃盛开的小花?
海棠朵朵隔着衣服抚摸胸前的半块玉佩,心想:托我照料范闲,你自己怎么不来?
恶狠狠的想着,等下次他来,一定要跟他涨房租,这块玉佩远远不够!
打扫房间?我难道是你家中的仆役吗?给你地方住就不错了,要求忒多。
海棠朵朵虽然表面上吐槽着,却是起身将信纸仔细收好,随后打开叶遥的房间通风,那人讲究颇多,说什么房间多通风,让空气流动,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最初海棠朵朵嘲笑叶遥事儿多,但同吃同住一段时间后,海棠朵朵也养成了每日通风的习惯,甚至在叶遥走后,只要自己在小院中,依旧每日给两人的房间通风。
仔细观察叶遥的屋子便可知道,与他离开之前一般无二,一尘不染。
海棠朵朵不愧是最好的房东!
一刻钟后,海棠朵朵重新关上租客的屋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小匣子将信件仔细收好。
海棠朵朵打量着自己房间的布置,有叶遥送的丹青,话本,各式胭脂(尽管某人从来不用),东夷出产的香水,果木香味的面霜等等,似乎小院的每个角落都有着他的痕迹。
海棠朵朵晨起练功,会想到当初那个陪练;一日三餐做饭时,会想到那个烧火洗碗的少年;晚上偷闲躲懒时,也会想到一起看星星闲聊的那个人,他仿佛在短短时间内入侵了自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离开的日子,当初那些相处的画面不断在海棠朵朵脑中回放。
你说你想我了!
我也想对你说:我想你了!
不是在信中,而是当面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