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遥回到驿站,推开房门后,在自己房中见到打坐调息的云之澜。
昨夜自己彻夜不归,想必让师兄担忧了吧!
叶遥踮起脚尖,努力放轻脚步,不欲打搅师兄,刚走两步后,抬眼便见到大师兄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
云之澜昨夜回到驿馆,一直等着叶遥回来,尽管已经知道小师弟武功不弱,除非遇上大宗师,否则基本上没有危险,可这南庆京都之中偏偏就有着大宗师。
想起出发之前,老师将自己拉过去交流了一番剑术,随后殷切嘱托自己到了京都保护好小师弟云云。云之澜表面上点头称是,内心却想:老师对小师弟也过于忧心了些。
小师弟迟迟未归,云之澜无心休息,干脆来到叶遥房间打坐等他回来,自己也是遵照老师的意思。
没想到一等便是一夜。
叶遥推开门的那一刻云之澜就已发现,只是小师弟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颇为可笑,故也不去提醒他。
见叶遥平安回到驿馆,云之澜起身拍了拍小师弟肩头,“回来就好,好好休息!”说完就离开叶遥房间。
还是那般严肃的模样,甚至让叶遥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没睡看花眼,亦或者出现幻觉,不然为何方才看到一脸笑意的大师兄。
叶遥用手指按过太阳穴,缓解着疲乏,心想:熬夜伤身,说不定就是出现幻觉了。
迅速清洗后,叶遥进入了梦乡。
这边叶遥香甜的进入梦乡,那边的陈萍萍与范建却一大早被庆帝召入宫中。
两人心中皆有料想,昨夜叶遥那孩子入宫参加夜宴了。
早些时候鸿胪寺的坐席名单出来时,两人就知晓叶遥会参加祈年殿的夜宴。他们没有阻拦,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那孩子不必再偷偷摸摸。
在那位跟前过了明路也好,以后与叶遥的往来也可以正大光明。
范建与陈萍萍在宫门相遇,范建熟练的抢过宫人的活计,为陈萍萍推着轮椅,两人一起走在宫道之上。
一开始两人皆是沉默,直到快到庆帝宫殿前,范建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主动开口:“陛下召见,想必你心中已有计较。”
陈萍萍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点头。
范建有些气闷,这人真是的,什么都要自己主动来说,但为了孩子,范建还是主动了,“陛下并不知晓叶遥的身世,只是他那张脸,你我身为臣子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此次该如何应对?”
范建其实心中早已有了应对计划,只是还是探一探这老跛子的想法。
陈萍萍认真整理自己的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轻描淡写说道:“你我还未见过他,怎知他是谁,陛下才是第一个见过他的人。”
范建听后满意点头,这跛子所想与自己一样,两人沉默着进入庆帝起居之处。
庆帝此刻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从昨夜夜宴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按理说,范闲一夜诗尽天下文,作为那个孩子的父亲,他该欢喜才是。可是昨夜那个少年的样子一直停留在庆帝的脑海之中,夜里勉强入睡,多年未入梦的那个女子竟出现在自己梦中。
梦里的她还是那么年轻,而自己却老了,后来,女子的面容与少年的面容逐渐重合,让他逐渐分不清谁是谁。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噩梦,庆帝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以致于一大早就将陈萍萍与范建召入宫中。
三人碰头后,庆帝一开始就打出王炸,“昨夜朕见到一个长得像小叶子的少年。”说完便仔细观察着范建与陈萍萍的反应。
范建一如既往的不稳定,“小叶子?陛下,那少年是谁?”语气之中颇为急切。
反观陈萍萍,面上没有一丝惊慌。“陛下是说见到了长得像小姐的少年?昨夜夜宴之中除去我庆国朝臣便是北齐与东夷之人,臣这就去查。”
多年的臣子与奴仆,庆帝自以为对两人十分了解,两人应对不似作假,便打消了最初的怀疑。“据鸿胪寺禀告,那少年是东夷人,四顾剑的弟子,年纪约莫与范闲相仿。”
范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您是怀疑他就是范闲的同胞兄弟?不可能!不可能!”范建只觉得难以置信,也不顾什么面圣仪态,自顾自说着。“当年那个孩子已葬身火海,又怎会出现在东夷?如若真是他,那臣的孩子……”言语之间,竟已落了泪。
庆帝看不惯范建这副样子,不耐烦道:“行了,你二人速去弄清这叶遥到底是何人?来京都有何目的。”
两人领旨后,范建推着陈萍萍离开。
庆帝把玩着手中的弓箭,朝范建与陈萍萍离去的方向一箭射出,利剑不偏不倚,正中盔甲的心脏位置。
昨夜宫中刺客,貌似也是东夷人,会不会是他?
扔下弓箭,庆帝重重挥了挥长袖,心想:朕讨厌失去掌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