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费介到东夷城后,叶遥早晨前往剑庐练剑,午后随费介一起习医,虽说是习医,但医毒不分家,跟着费介更多的是习毒。
原以为四顾剑一周一次单方面的毒打已经很特别,没想到费介的教学方式更加独特,解剖尸体,不停的中毒,完全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子。
叶遥最初有些难以适应,但适应期过后,深觉费介教学之高明,自己不仅迅速熟悉各种药材的药性,而且学会如何配药,如何下毒,如何解毒。在这种沉浸式教学中,叶遥飞快进步着。
费介第一次带小孩到乱葬岗解剖尸体时,小孩也向自己询要手套,说有细菌之类的话语,这点倒是与当初的范闲一般,不愧是兄弟俩。
于是乎,费介在教学时戴上了范闲送的爱心手套,而叶遥,小孩儿手小,就不必戴了。
叶遥看到那羊肠手套,知道了自己在儋州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师兄,这师兄还挺有趣的,若以后遇到,倒是可以就毒药配置交流一番。
剑庐是东夷城重地,虽然邻近叶宅,但费介除刚来时到过四顾剑住所,之后再没靠近剑庐。每日午后教导叶遥,其他时间便在叶宅后院中种植草药。
这日,在结束师徒互相下毒环节后,失败者叶遥跟随胜利者费介一起到后院。
后院药田中的草药被费介伺候得极好,今日师徒俩一起来采摘部分药材。
叶遥边干活边问:“老师,我之前一直疑惑为何府中有这么一块地,原以为是母亲用来种菜的,没曾想是您的药田。”
费介停下手头的采摘“当年四方游历,来到东夷城后与你母亲相识,后来住进了这宅子,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呀!”
师徒俩采摘一会儿后,到躺椅上歇息。
费介絮絮叨叨的说着东夷城往事,叶遥在旁津津有味的听着。
费介看着对面的孩子,聪慧、勤勉,比起儋州的弟弟丝毫不逊色,只是范闲多了几分狡黠,而这孩子却很是沉稳。
费介无数次想告诉他,儋州的师兄其实是你亲弟弟,但想到陈萍萍的嘱托,又忍了下来,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还是暂且隐瞒着吧,待他们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费介在东夷城待了一年多,在被药倒后,宣布叶遥出师。
叶遥无数次败倒在费介面前,一直想药倒师父,没想到药倒之后,迎来的是离别。
两人慢慢走到港口,叶遥心中极为不舍“老师,不能多停留几日吗?”
费介摸了摸弟子的头发“天下无不散筵席。”
叶遥拉着费介的衣角“老师,等我以后去看您。”
费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牌子,交予叶遥“孩子,这是监察院提司的牌子,你收好。好好待在东夷城,武艺未大成前,切勿离开,更不要到南庆来。”
叶遥认真点点头“学生知晓。”随后从费介手中接过腰牌,放入怀中。拿出自己裱好的画轴,“老师,这是给您的礼物,感谢您对学生的教导。”
费介打开卷轴,是一幅丹青,画面中是叶家后花园,费介与叶遥在药田之中,药田旁躺椅之上是一女子,女子满面笑容的望向药田,画面中几人极为和乐。
费介早就知道这小孩学过画,没想到这般传神,“这画中女子真像你母亲,你怎么?”
叶遥笑道:“老师您说过我与母亲很像,这是我心中母亲的样子。”
费介感慨道:“为师很欢喜,如果早日遇到你们,我也许会娶妻生子,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叶遥冲入费介怀中“老师,叶家永远留着您的房间,永远欢迎您回家”
费介轻拍着学生肩膀“好,为师记住了。”
费介上船后,叶遥大喊道:“老师,再见,我会来找你的。”
费介的声音伴随着浪潮声一起传来,“孩子,长大的事等长大后考虑,武艺未成,不要离开东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