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世界北部，永冻荒原边缘。
罗明浩、叶凡尘、叶镇天三人悬浮在倒悬的黑色山峰前。叶凡尘的镜瞳中数据流狂涌：“法则修改痕迹，无相境以上的力量……这里不对劲。”
“王磊然的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叶凡尘调出定位面板，“他和淼然进入中央实验室后，信号中断。”
罗明浩抬手射出一道雷霆探针，探针在三米外被无形的法则屏障吞噬。“进去看看。”
隧道内部宽敞得反常，黑色金属墙壁流淌着淡蓝光纹。两侧是透明的培养舱——浸泡着各种生物标本，甚至有活着的异能者。
“欧阳清，欧阳嘉的堂妹，”叶凡尘停在一个舱前，“三年前失踪，记录是尸骨无存。她在被抽取异能本源。”
越往深处，景象越诡异。扭曲的机械造物、浸泡的器官、破碎的时间片段……最终，他们抵达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的法则能量池边，坐着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王磊然。
但他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原本银色金属覆盖的半边身体依旧，但人类那半边爬满了黑色侵蚀纹路，纹路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凸起。他双手浸在池中，池水正疯狂涌入他体内。
“王磊然！”叶凡尘喝道。
王磊然缓缓抬头。左眼是人类的棕色，但右眼连同眼眶已变成暗金色，瞳孔深处有齿轮转动。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比预计晚了三小时。”
“淼然在哪里？”罗明浩问。
听到妹妹的名字，王磊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黑色纹路疯狂蠕动。“淼然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她做了选择……”
“什么选择？”
王磊然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从池中抽出手。池水被带出，在他脚下凝结成晶体台阶。他站起身，浑身散发着扭曲的能量场。
“她选择……站在另一边。”他的声音里充满痛苦，“我拦不住她。她用了【段金】的最高阶应用‘法则同调’，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能容纳侵蚀法则的结构……她说这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
“救你？”叶凡尘皱眉。
“我体内的污染太重，”王磊然展示自己被侵蚀的右半身，“随时可能彻底变成侵蚀体。淼然的理论是：如果她分担一半污染，我们兄妹就能达成某种‘平衡’，既不完全变成侵蚀体，也不失去人类形态。”
“她成功了？”叶镇天问。
“成功了，也失败了。”王磊然苦笑，“她现在能自由转换物质形态，实力达到星陨境·星辉境。但她……变了。她的思维方式、价值观、甚至人格，都受到了侵蚀法则的影响。她说破晓军团的路走不通，黑暗阵营的路也走不通，她要走‘第三条路’。”
“她现在在哪里？”罗明浩问。
王磊然指向大厅深处的一扇门：“中央控制室。她在尝试激活邪枭留下的‘最终协议’……”
话音未落，那扇门自动滑开了。
王淼然走了出来。
她的变化比哥哥更惊人：左半身依旧是娇小的人类少女模样，穿着破晓军团的制服；右半身却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紫色晶壳，晶壳下能看到流淌的法则能量和黑色侵蚀纹路。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是纯粹的银白色，瞳孔深处有火焰燃烧。
“哥哥，你又在说我的坏话？”她的声音甜美如初，但语调里多了一种陌生的、近乎冷酷的理智。
“淼然，回头吧，”王磊然痛苦地说，“这种力量会吞噬你的！”
“吞噬？”王淼然微笑，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哥哥，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吞噬，是进化。”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流动的银紫色能量，能量中金属、血肉、能量三种形态在不断转化：“看到这个了吗？【段金】与侵蚀法则融合后的‘物质重构’。我现在可以自由转换任何物质形态，甚至可以短暂修改局部法则结构。”
“代价是什么？”叶凡尘问，“你的灵魂结构已经被修改了。你现在……还是王淼然吗？”
“重要吗？”王淼然歪头，这个动作让她晶壳覆盖的半边脸折射出冰冷的光，“人类、异能者、侵蚀体……都只是标签。真正的自由，是超越所有标签。”
“所以你就叛变了？”叶镇天的七柄剑全部出鞘。
“叛变？”王淼然摇头，“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高效的路。破晓军团太保守，黑暗阵营太疯狂，而我……找到了折中的方法。”
她看向罗明浩：“罗明浩，你也是实验体，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为什么要被别人的规则束缚？”
“我不认为自己是实验体，”罗明浩平静地说，“我是罗明浩，仅此而已。”
“天真。”王淼然轻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她抬手准备做什么，但王磊然突然动了。
银色金属覆盖的左臂瞬间化作液态，形成一条锁链缠向王淼然：“淼然，停手！”
“哥哥，你还是这么冲动。”王淼然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用晶壳覆盖的右臂轻轻一碰，那条金属锁链就转化成了柔软的藤蔓，无力地垂落。
“物质重构……连我的异能都能转化？”王磊然震惊。
“只要是物质，我都能转化。”王淼然说，“包括异能攻击。”
她转向罗明浩三人：“那么，现在进入正题。邪枭的实验室里，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我觉得你们应该看看。”
她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法则池开始沸腾，池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内部，无数画面流动——邪枭的记忆碎片。
“罗家的孩子……” 轮廓的声音从法则层面传来，“你终于来了。”
罗明浩握紧拳头：“你想做什么？”
“完成实验。但首先……需要一点催化剂。”
话音刚落，阴影中传来轻快的口哨声。
一个穿着花哨紫色西装、银白头发、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踩着怪异的舞步从虚无中走出。每一步都踏在法则节点上，引发空间涟漪。
“晚上好晚上好~”男人的声音年轻愉悦，“欢迎来到归零之地！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王日’！”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妖异的脸。左眼黑色，右眼银白，瞳孔深处有火焰燃烧。
“别紧张别紧张，”王日摆手，“我不是来打架的，至少现在不是。我是来……看戏的。”
他看向罗明浩，银白的右眼眨了眨：
“罗家的小少爷长大了呢。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吧？”
罗明浩瞳孔一缩：“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王日咧嘴笑，“罗无逍老爷子，当年可是我老板呢。”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怀表，表盘上是变化的星空图案：
“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
王日打了个响指。
整个大厅的法则结构开始重组——墙壁、地面、天花板融化、流淌、重新凝固，变成一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四周升起透明观战席，坐满了由法则能量构成的无面“观众”，正在无声鼓掌。
竞技场中央，只剩下罗明浩、叶凡尘、叶镇天三人。
王淼然退到场边，站在王日身旁。王磊然想要阻止，但被无形的法则屏障挡住。
“游戏规则很简单~”王日跳到半空，“三对三！你们三个，对阵我精心挑选的‘特别嘉宾’！赢了，你们可以拿走邪枭的所有研究资料，还能得到关于‘如何打破叙事循环’的关键线索！输了嘛……”
他笑容加深：
“罗明浩留下做实验材料。另外两位可以离开，但要带着绝望回去~”
“我们凭什么陪你玩？”叶镇天冷声问。
王日轻轻打了个响指。
观战席上，超过一百个无面观众“站”起来，每一个都散发出天律境·律令境以上的波动。
“或者让它们陪你们玩，”王日笑眯眯地说，“不过那样就是屠杀了哦~”
“你想怎么玩？”罗明浩问。
“这就对了嘛~”王日鼓掌，“第一场——”
他指向叶凡尘：“破晓军团总指挥官叶凡尘！你的对手是……”
竞技场另一侧，地面裂开，一个身影升起。
穿着白色研究袍，头发花白，面容温和，低头记录着笔记——完全没看场上任何人。
叶凡尘如遭雷击：“老师……？”
楚光，叶凡尘的启蒙导师，半年前确认失踪的星陨境强者。现在站在这里，双眼空洞，只有躯壳。
“第二场！”王日指向叶镇天，“叶镇天！你的对手是——”
又一个身影升起：女人，破晓军团旧式制服，面容冷峻，背后悬浮九柄形态各异的剑。
叶镇天握剑的手颤抖：“师娘……”
南晚意，楚光的妻子，同样半年前确认失踪。
“第三场！”王日最后指向罗明浩，“罗明浩！你的对手嘛……”
他顿了顿：
“是你自己哦~”
地面第三次裂开，升起一个完全由黑色雷霆构成的人形。面容、体型、法则波动与罗明浩完全一致，唯有眼睛是血红色，燃烧着毁灭欲望。
“这是用你父亲留下的‘雷霆本源样本’培养出的‘暗雷化身’，”王日解释，“你的黑暗面。”
三场对决。
三个最不愿面对的对手。
竞技场屏障升起，将三组对决分隔。
“那么，”王日退到场边，坐上高背椅，掏出爆米花，“游戏开始~”
“祝各位玩得开心~”
王磊然在屏障外疯狂捶打：“淼然！停下！你不能这样！”
王淼然站在王日身旁，表情平静：“哥哥，看着吧。这是必要的……筛选。”
王日嚼着爆米花，银白右眼盯着场上的罗明浩，低声自语：
“罗无逍老爷子，你的孙子能走到哪一步呢……我很期待呢~”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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