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林臻东立刻给公司打了电话安排好了瞰山闲居的事宜,随后便让洪阔开车回林家。
在回林家的路上,他始终侧着头,沉默的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怔怔出神,眼里充满了疲惫、挣扎和无奈。
林雨看得心疼不已,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过去、不知道林家到底发生过什么,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犹豫了许久之后,她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略感冰凉的大手。
她的触碰唤回了林臻东神游意识,他诧异的转回头,在看到她心疼又不忍的目光时明白了她的心意。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和那股无需言语的安慰,林臻东虽然有些留恋,但出于理智他还是咬着唇缩回了手。

谢谢.....
林雨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回以了一个微笑。
大概是她的安慰让林臻东振作了几分,他看到林雨的微笑后,也跟着一声轻笑,然后开口道:

说起来,你今天避开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飞驰车队,是为了给他们报信吧?
呃,你、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跟飞驰车队的关系,这样的话我或许——...
哎哟、你才是别误会好吧!我跟飞驰车队的人其实没那么熟,我连他们微信电话号什么的都没有,不然今天也不至于亲自跑一趟!

我承认我确实是想给他们报信,但也仅仅只是想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让场面不至于那么尴尬而已.....


这样啊......
林臻东点了点头,然后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的氛围之中。
驾驶座的洪阔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两人一眼,只见林臻东偏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而林雨抿着唇不停用余光偷瞄着林臻东。
他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继续闭上嘴、不插进两个人奇怪又莫名和谐的氛围里。

那个,林小姐.....
好久之后,林臻东终于是再次开口了,只是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雨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说你啊,再叫一次林小姐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连洪阔都开始叫我林雨了,你还搁那开口一个林小姐闭口一个林小姐的,存心膈应我是吧?不想跟我做朋友就直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

........

..林..林雨.....
这就对了嘛!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是想问你,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是指什么?


就是..我完全没有丝毫商量就单方面收回了魔鬼十九弯和那两百万....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闻言林雨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完全不会,你在只是维护你的权益而已。


可是,虽然我不记得,但毕竟那也是另一个我跟他们约好的事情,我突然出现把一切都收了回来,这完全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和节奏。
写的很棒啊,加油
可是你原有的计划和节奏不也被他们打乱了吗?你只是想把你的生活纠回到正轨而已,这何错之有?

和他们定下约定的是另一个你,他没询问过你的意愿擅自挪用了你的个人资产、没经过公司的同意就牺牲你们公司的利益维护他的车队,这本来就是他的错。

虽然飞驰车队确实无辜,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该承担道德谴责和心理压力的人是他,不是你。

林臻东,你给我听好了,你、没、有、错,所以你别自责了。


就是啊臻东,虽然我没太听懂你们俩在说什么,但我觉得这事你没做错啊。

咱们跟他们一没有交情、二没签合约,咱们有什么错啊?

.......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的态度很坚决。

可是,我去之前没想过他们车队的情况会这么..困难。

我是想纠正一切没错,但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抉择而让一个冠军车队就此解散。

可是臻东,你不收回这个钱怎么跟林总交代啊?

........
林臻东,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稍微补救一下呗,用不影响你家公司、不会被林姨发现的方式。

听了林雨的话,林臻东沉思几秒后点了点头,抬头对前面的洪阔道:

洪阔,一会儿你把跟咱们集团关系友好、在汽车领域有产业的公司整理一下发给我,比如贩卖汽车或汽车零件之类的那种。

臻东,你这是打算......

帮飞驰车队搭个线、拉个赞助,以他们CCRC总冠军的名头,帮他们拉个汽车赞助并不难。

臻东,这就不用了吧?万一要是被林总知道了......

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拜托你了洪阔,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过得去而已。

...行,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发你。
做出这个决定后,林臻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重自责了。
他转头对林雨点头致谢道:

谢了林小...林雨,谢谢你安慰我、跟我说了那么多,谢谢。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至于一句话说三个谢谢吗?

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林雨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洪阔,然后微微附身往林臻东的方向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问道:
虽然你嘴上说不喜欢赛车也一直在强调赛车的不可控和危险性,但是你..真的讨厌赛车吗?


我——....
你不用回答,我问你这个问题并不是想逼你承认什么,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自己骗自己。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在心里想清楚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说完林雨便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给予林臻东独自思考的时间。
林臻东靠着背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车外的灯光一下一下的从他黯淡的眼眸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