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俊熙。”
乐悠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念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迟到十分钟。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补交一份迟交说明。”

“现在,找个位置坐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知道尹俊熙是谁——著名艺术学家尹京河教授的儿子,刚从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转回来的天才画家。可这位新来的阮教授,竟然如此不客气。
尹俊熙的脸涨得通红,羞耻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着头,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不敢再看讲台上的那个人。
这时,乐悠悠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字迹瘦金体,锋芒毕露:

“今天的课题是‘虚伪与真实’。”

“请翻到教材第32页,或者是……”
乐悠悠的声音清冷,穿透力极强,

“尹俊熙同学,听说你的新画最近在纽约刊物上引起了不少热议?”

“上来展示一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后排。尹俊熙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画册的边缘。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尹俊熙走上讲台。
他将那幅名为《羁绊》的画作投射在大屏幕上。画面是一棵枯树和一只断线的风筝,色调忧郁,笔触细腻,充满了他标志性的伤感风格。
底下的学生发出一阵赞叹声。

“好美啊……”

“这是尹学长画的?果然名不虚传!”
乐悠悠站在屏幕旁,双手抱胸,微微歪头审视着那幅画。过了足足十秒,她轻笑了一声。

“很美?”
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构图工整,色彩和谐,技法也很是娴熟。但是......”

“尹同学,你的画里只有‘自怜’,没有‘生命’。”
尹俊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尹俊熙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画太假了。”
乐悠悠拿起教鞭,指着画面中心那棵枯树,

“枯树代表了你的痛苦,但我看到的却是一种为了感动自己而刻意营造的‘贵族式的忧伤’。你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匮乏、抛弃和绝望,却在用廉价的同情心消费苦难。”
她转过身,直视尹俊熙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这幅画里全是技巧,唯独没有灵魂。”

“因为它基于谎言——是你假装自己是孤独的,却忘了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得到那种明明世界很大、周围的人也很多,我却独自一人的孤独与无助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由衷地提醒你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尹俊熙脸色惨白如纸,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当众扒光了一样,羞耻感让他浑身发抖。他想反驳,想说“你根本不懂艺术”,但对上乐悠悠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发现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我的成功,也是你能模仿的?】
下课后,尹俊熙磨蹭了很久,才硬着头皮走向教师办公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