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私家笔记14（会员加更）

街坊围了一圈，却无一人上前。大多都是只冷眼旁观，更多人转身就走，仿佛怕沾上晦气。

苏家下人慌忙叫来洋车，将人七手八脚抬进医院。一夜抢救，结果却如一记重锤砸在苏家门楣上：

柳氏心脉骤停，没熬过子时，当场毙命。谢天赐虽捡回一条命，却高位截瘫，口不能言，四肢如朽木，余生只能在病榻上睁眼瞪天；

苏少聪更惨，电流损及脊髓，下半身彻底废了，医生直言：“怕是再难站起。”

唯有谢芸嫣，表面毫发无伤，神志清醒，还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可不过三日，她照镜梳妆时，忽觉左颊无力，胭脂滑落半边。再细看，颧骨塌陷，嘴角歪斜，整张脸如融蜡般歪斜变形！

她尖叫着摔了铜镜，疯了一样抓挠脸颊，指甲抠出血痕也不觉痛。大夫诊后摇头：

其他“非外伤所致，乃内骨崩裂，筋脉溃散……怕是……再难复原。”

昔日北平城有名的“谢家二小姐”，步步算计，终成笑柄。如今镜中人面如鬼魅，连最亲近的丫鬟见了都吓得后退。

她日夜哭嚎，时而痴笑，时而咒骂谢子矜，神智日渐昏聩，竟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苏老爷子震怒，直接报了警。可查来查去，雷击属天灾，电线老化乃谢宅年久失修之故，与人无涉。

更讽刺的是那截断裂的避雷针，正是当年沈卿媛嫁入时亲手督造，为保家宅平安所设。

如今，却成了清算恶人的最后一道符。

消息传开，胡尔巷的街坊们只淡淡一句：

其他“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沈夫人在天有灵，总算闭眼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乐悠悠蜷在阳台的藤编躺椅里，手里还捏着那本沈家旧账册，眉间倦意未散，却比从前松快了许多。

黑眼镜端着一只青瓷小碗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极轻。碗里盛着温热的银耳汤，雪白软糯的银耳浮在清亮的汤面上，缀着几粒枸杞，甜香淡淡，不腻不燥。

黑眼镜“歇会儿。”

他在她脚边蹲下，将碗搁在矮几上，顺手替她把滑落的薄毯重新掖好。乐悠悠抬眼看他，嘴角微扬：

乐悠悠“我又不是病人，哪用你喂？”

黑眼镜“可我想喂......”

他答得理直气壮，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黑眼镜“张嘴。”

她睨他一眼，终究没拗过，微微启唇。

温润清甜的汤滑入喉间，暖意从胃里漫开，一路熨帖到心口。

他动作极有耐心，一勺接一勺，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偶尔有汤滴落在她唇角，他便用拇指轻轻拭去，指腹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

乐悠悠“你以前……是不是常给人熬汤？”

黑眼镜“没有。”

他摇头，又喂她一勺，

黑眼镜“我这双手，从前只用来打架、开枪、翻墙。”

顿了顿，他低头笑了笑，眼里却认真得很：

黑眼镜“现在，只想用来给你煲汤、盖被子、挡风雨。”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