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
林噙霜“怎么会呢?”
倚着绣墩,她指尖绕着帕子,一圈紧过一圈,
林噙霜“眼见长柏已经成家,马上就轮到枫儿你了,若是我得了管家权,也好绸缪一二呀!”
乐悠悠勾了勾唇角,直接把话挑明了:
乐悠悠“小娘,大娘子糊涂短视,看不明白也在情理之中。新妇晨昏定省、端茶布菜,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就传成苛待儿媳了?”
林噙霜“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乐悠悠“大娘子拎不清,又有个搅屎棍一样的康姨妈敲边鼓,二哥哥与父亲怎么放心将管家权交予她?”
乐悠悠“别忘了,这里可是盛家!”
林噙霜微微愣了愣,脑子里风里来,火里去,没一会儿便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突然又觉得大娘子有一点可怜。不管是丈夫,还是儿子,竟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乐悠悠“小娘,大娘子放印子钱的事儿,恐怕会连累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得好!”
林噙霜“依枫儿的意思?”
乐悠悠“分家!”
闻言,林噙霜心跳怦怦,眼波闪动。但转念一想,若分了家,她便可以跟着儿子出去住了......
午后日斜,盛府书房窗棂透影,一片静谧。乐悠悠踏进门来,衣袍轻拂,躬身作揖:
乐悠悠“父亲安好。”
盛紘正拾了棋子,闻声抬手,含笑招手:
盛纮“枫儿来得正好,来陪为父下盘棋。”
少年却未动身,只垂首再行一礼,声音平稳:
乐悠悠“父亲,儿子今日前来,是想说分家的事儿。”
盛纮“胡说什么!”
盛紘指间棋子“啪”地落回棋盒,怒喝,
盛纮“父母犹在,岂可分家?”
乐悠悠神色不动,拱手再拜:
乐悠悠“父亲莫恼,先听儿子把话说完。”
他抬眸,目光澄澈却坚定:
乐悠悠“如今儿子蒙官家器重,官居五品;二哥哥才七品。这个家,日后听谁的?”
一句落地,书房倏然安静。盛紘眉心直跳,却听少年继续道:
乐悠悠“这些年来,葳蕤轩与林栖阁多有不睦,大娘子是个急性子,说出来的话虽没什么坏心眼,却也十分难听。五妹妹耳濡目染,也屡次对墨儿恶语相向。”
乐悠悠“父亲不在乎后宅内斗,但我在乎。当年的事孰是孰非,我作为一个晚辈,没有置喙的余地。可小娘护我长大,我总要顾她几分的。”
乐悠悠“还请父亲仔细考虑一番,莫要等到情义消耗殆尽了,兄弟生隙,才悔之晚已!”
话音落下,他深深一礼,转身退出书房,衣袂轻扬,不带半分迟疑。
窗棂外日影西斜,盛紘独立棋枰前,指尖犹带余温,却再无心落子。良久,他长叹一声,望向空旷门口......
盛府宗祠的铜钟敲到第三声时,盛紘终于提笔,在家族谱牒上写下“分灶”二字,七成归长柏,三成予长枫,自此析产明白,兄弟明账。
十日后,辰时微雨。两辆青幄马车驶出盛府侧门,车轮碾过青石,吱呀作响,像给旧宅关上最后一道锁。车帘半掀,林噙霜端坐车中,鬓发悉数挽成高髻,一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