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指尖悬在半空,没再碰那枚指环,目光却像被钉在了上面——银色的金属光泽映着她眼底深藏的怒火,复杂的纹路仿佛变成了母亲监视她的网,将她那点可笑的“自由”彻底撕碎。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勺子,舀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粥,动作慢得近乎机械。没人知道,她握着勺子的手早已用力到指节泛白,心里的愤怒像岩浆般翻滚——她以为自己逃离了武魂殿的束缚,以为“伊芙琳”的身份能让她喘口气,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活在母亲的眼皮底下。那些看似自由的时光,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放纵”,连她和唐三的相遇,或许都在母亲的算计里。
林风见她依旧沉默,又压低声音补充:“冕下说,您出来得够久了,武魂殿还有事等着您处理。”
千仞雪终于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林风,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意:“知道了。”短短三个字,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说完便重新低头,仿佛桌上的粥比眼前的一切都重要。唐三坐在桌前,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不受控制地往千仞雪那边瞟。两人凑得极近,林风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千仞雪虽没回应,却也没推开他,那画面落在唐三眼里,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挨那么近干什么?”他在心里低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明明前一天还因为身份的事闹得剑拔弩张,现在却能和别的男人靠这么近低语,难道之前的委屈和争执,对她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她既能用“伊芙琳”的身份骗他,自然也能轻易和别人亲近,自己又算什么?唐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指尖却依旧紧绷。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在意,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带着欺骗,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武魂殿少主,是欺骗你的人,你们本就是敌人,她和谁亲近、和谁低语,都与你无关。那些所谓的“相处点滴”,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戏码,你不该再陷进去。
再睁开眼时,唐三眼底的怒火已淡了些,只剩下一层冷硬的平静。他拿起筷子,动作缓慢却平稳地夹起碟中的小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扫过那桌——林风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千仞雪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并肩而坐的画面,还是像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刺一下他的心脏。
唐三没再停留,快速吃完早餐,起身时特意绕开了千仞雪的桌子,脚步平稳地朝着门口走去。他要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情绪失控的地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路上,而不是再为一个欺骗他的人烦扰。千仞雪的目光追着唐三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客栈大门,消失在街角。她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紧,勺沿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就这么走了?”她在心里反问,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明明是他先不分青红皂白地用毒针伤她,明明是他先带着偏见认定她的欺骗,现在却能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林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少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武魂殿?”
千仞雪猛地回神,脸上的波动瞬间压下,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她将勺子重重放在碗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咬牙:“现在就走。”
她起身时,目光又下意识扫过门口,心里却还憋着一股气——走就走,谁稀罕他留下?她是武魂殿少主,本就不该和他有任何牵扯。可不知为何,看到他决绝的背影,心里还是像空了一块,连带着后肩的伤口,都好像更疼了些。
她率先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快而稳,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失落和委屈,全都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