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抬起头,望着林间穿梭的飞鸟,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决心取代。她知道,想要找到答案,想要弄清楚比比东身上那丝气息的真相,光靠等待和猜测远远不够。她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对抗武魂殿的威压,强到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更要强到……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作为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她的修炼之路本就比普通魂师更艰难。化形后的前几十年,她必须像人类一样积累魂力,经历魂师的各个阶段,直到魂力突破七十级,达到魂圣境界,才算真正进入成熟期。只有那时,她才能彻底稳固人形,不再担心被武魂殿的人识破身份,也才能拥有与强者抗衡的资本。
“成熟期……”小舞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现在的魂力刚过五十级,距离七十级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星斗大森林虽然安全,却缺乏足够的历练机会,想要快速提升魂力,必须走出舒适区,去面对更凶险的挑战。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对围拢的柔骨兔群挥了挥手:“我要去森林其他地方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
柔骨兔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纷纷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祝福。小舞笑着摸了摸领头兔子的耳朵,转身朝着星斗大森林更深处走去。
森林深处的光线渐渐暗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危险味道。这里栖息着更多高阶魂兽,每一步都可能遭遇不测,但也藏着更丰富的魂环资源和修炼机缘。
小舞运转魂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遇到低阶魂兽,她便绕开;遇到适合历练的对手,她便主动迎上去,用柔骨魅兔的柔韧和速度与之周旋。每一次战斗,她都在磨练技巧,每一次魂力耗尽后的恢复,她都能感觉到瓶颈在松动。
另一边,天斗城的月轩内,琴声如流水般淌过庭院。唐三身着月白色长衫,坐在窗前的琴案前,指尖轻拨琴弦,神情专注而平静。与杀戮之都的血腥暴戾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雅致与安宁,檀香袅袅,琴声悠扬,仿佛能涤荡人心底的戾气。
自从离开杀戮之都,他便遵从唐昊的嘱托来到月轩,跟随姑姑唐月华学习礼仪与琴艺。起初他对此颇为抵触,杀戮之都的经历让他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而月轩的温和规矩,总让他觉得束手束脚。可随着时间推移,指尖下的琴声从生涩到流畅,内心的躁动也渐渐被抚平。
“小三,你的琴声里还有戾气。”唐月华端着一盏清茶走来,声音温柔却带着穿透力,“礼仪不仅是外在的姿态,更是内心的修行。你要学会让魂力与心神合一,而非被杀意裹挟。”
唐三停下拨弦的手,看着琴弦上的震颤,低声道:“姑姑,我忘不了杀戮之都的日子。那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每一次出手都必须致命。”
唐月华将清茶放在他手边,轻叹道:“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被仇恨驱使,而是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你父亲让你来到这里,不是让你忘记过去,而是让你学会与过去和解。”唐三沉默地看着琴弦上残留的震颤,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杀戮之都那把染血的短刃上。唐月华的话像温水,却没能完全浇灭他心底的执念。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琴案边缘的一道浅痕上——那是他走神时,无意识用指尖刻下的。
“和解……”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琴声的余韵掩盖,“可有些人,有些事,怎么和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伊芙琳的笑脸。她总爱穿着淡紫色的长裙,站在史莱克的山坡上等他,手里捧着刚摘的野菊,说要等魂师大赛结束,就一起去武魂城看月亮。可后来,她就像人生蒸发了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姑姑,您说……一个人会不会突然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留?”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再次抚上那道浅痕,“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唐月华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心中了然。这一年来,她虽不问他的过往,却能从他偶尔失神的目光、琴声里突然绷紧的音符中,察觉到那份沉重的牵挂。她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真正存在过的人,怎么会没有痕迹?或许只是藏在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或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出现。”
唐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可如果她遇到了危险呢?如果她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呢?”千仞雪那枚项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一年了。他甚至宁愿千仞雪承认是她害了伊芙琳,也不愿面对这种毫无头绪的失踪。
“那你更要让自己变强,强到能找到所有痕迹,强到能劈开所有阻碍。”唐月华拿起他的手,放在琴弦上,“但不是用杀戮之都的戾气,而是用这份从容。你看这琴,弦越紧越易断,心越急越难明。等你能让琴声真正平静下来,或许答案就藏在音符里了。”
唐三沉默着,重新拨动琴弦。《清心诀》的旋律缓缓流淌,这一次,琴声里少了几分刻意的压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伊芙琳的笑脸、千仞雪冰冷的眼神、杀戮之都的血雨、月轩的月光……所有画面在琴声中交织,却奇异地没有变得暴戾,反而生出一种温柔的韧性。唐月华看着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轻声问道:“她是谁啊?能让你这般牵挂。”
唐三的指尖猛地顿在琴弦上,余音袅袅中,他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又带着一丝茫然。“她叫伊芙琳。”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是恋人。”
可话说出口,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放在心尖上的姑娘,竟知之甚少。唐月华的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从未深思过的空白。
“可她的身世,她的家人,她住在哪里……我好像都不知道。”唐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总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问,总以为她会一直在……”唐三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目光飘向窗外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的怅然:“我明明听过她讲过很多家里的事,可现在仔细一想,全是模糊的影子。”我翻遍记忆,她从来没说过那些家人到底是谁,是普通的村民,还是魂师?是在哪个城市,还是哪个村落?”唐三的指尖微微收紧,琴弦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就像……她故意在那些重要的地方打了马赛克,只给我看了最温暖的边角,却藏起了核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