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三在月轩开始学习礼仪、沉淀心境时,千仞雪已带着怨念核心踏上了返回武魂殿的路。
武魂城的城门高耸入云,雕刻着圣洁的天使图案,与杀戮之都的血腥气息截然不同。千仞雪站在城门前,金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身上的血腥与戾气已被她用天使魂力彻底收敛,只留下冰冷的威严。她抬手出示令牌,守卫看到令牌上的天使印记,立刻恭敬地躬身放行。
穿过繁华的街道,抵达武魂殿核心区域时,教皇比比东早已在大殿中等候。她坐在教皇宝座上,紫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回来了。杀戮之都一行,收获如何?”
千仞雪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将魂导器中的暗金色令牌与怨念核心取出,悬浮在半空:“不负教皇陛下所托。我已斩杀杀戮之王,掌控其亡灵军团,这是怨念核心,可随时召唤亡灵战力。”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怨念核心上,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满意:“很好。亡灵军团虽邪恶,却足以成为我武魂殿的一大助力。看来,天使与蛛皇的双重传承,已让你具备掌控这份力量的资格。”比比东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紫色魂力将怨念核心与令牌轻轻推回千仞雪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收起来吧。这核心你自己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亡灵军团,更不能让它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千仞雪微微一怔,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亡灵军团战力强悍,足以震慑敌营,若是隐藏起来……”
“正因为强悍,才要藏锋。”比比东打断她的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武魂殿如今树敌已多,天斗、星罗两大帝国虎视眈眈,还有那些隐藏的宗门势力。亡灵军团是张底牌,太早亮出来,只会让对手提前防备,甚至联合起来针对我们。”
她顿了顿,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划过:“更何况,这股力量源于杀戮与怨念,过于邪恶,一旦公开,难免引来魂师界的非议,甚至可能动摇武魂殿内部的信仰——毕竟,我们以天使神谕为号召,总不能让世人知道,我们在依赖亡灵的力量。”
千仞雪恍然大悟,躬身道:“我明白。定当妥善保管,只在关键时刻动用。”她将怨念核心与令牌收回魂导器,指尖触及核心时,能感觉到里面沉睡的亡灵意识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她的掌控。
比比东看着她沉稳的模样,眼中的满意更甚:“你能明白就好。杀戮之都的历练让你成长了不少,不仅是力量,还有心智。”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许,“这些日子辛苦了,先回去休整几日。三日后,来大殿领取新的任务。”
“是。”千仞雪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殿。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心中对教皇的安排再无疑虑。
回到寝宫后,千仞雪将魂导器放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她能感觉到怨念核心的存在,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亡灵军团的忠诚,这份力量让她充满了安全感,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完成使命的决心。
只是,当她卸下所有防备,独自坐在窗前时,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戴面具的蓝发青年——他愤怒地质问项链时的眼神,他挥舞昊天锤时的决绝,还有他腹部流血时的狼狈……这些画面让她莫名烦躁,却又挥之不去。
“无关紧要的人。”千仞雪低声自语,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武魂殿的灯火。那些模糊的记忆和莫名的情绪,不过是杀戮之都残留的幻觉,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辅佐教皇,完成武魂殿的大业,让天使的光辉笼罩整个大陆。
而那枚藏在魂导器中的怨念核心,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当它再次现世时,必将掀起大陆的腥风血雨。三日后,千仞雪准时出现在教皇大殿。比比东端坐于宝座之上,面前的水晶沙盘上,清晰地呈现着天斗帝国的地图,几处关键城池被红色标记圈出。
比比东指尖在沙盘上的“天斗城”标记处轻轻敲击,水晶沙盘泛起淡淡的光晕,将城池轮廓映照得愈发清晰。“去天斗城。”她抬眼看向千仞雪,紫色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那里有我们的人——千古情,也就是现在的太子雪清河。”
千仞雪心中微动。雪清河的名字她早有耳闻,天斗帝国太子,以温和贤良闻名,却没想到竟是武魂殿的卧底,还是教皇的义子。
“千古情潜伏多年,已在天斗帝国站稳脚跟,但近期遇到了些麻烦。”比比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天斗皇室的几位老臣对他始终心存疑虑,宁风致等宗门势力也隐隐有站队的心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更重要的是,那位真正的太子雪清河,留下了一些隐患,需要彻底清理。”
她指尖划过沙盘上的皇室区域,冷声道:“天斗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收尾了。你去辅佐千古情,一是帮他扫除最后的障碍,确保他能顺利继承皇位;二是查明那些老臣与宗门的勾结细节,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提供依据。”
千仞雪躬身领命:“属下明白。需不需要……彻底替换掉雪清河的身份痕迹?”她知道,卧底最忌身份暴露,若有残留的隐患,迟早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不必急于求成。”比比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千古情在天斗经营多年,自有他的办法。你只需从旁协助,必要时帮他解决一些‘麻烦’即可。记住,要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天斗皇室的内部争斗,而非武魂殿插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千古情虽是我的义子,但行事过于谨慎,有时欠缺决断。你去了,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遇到关键抉择,你有权做出最终决定,但务必以大局为重,不可暴露身份。”
“是。”千仞雪应声,心中已对任务有了清晰的规划。辅佐卧底太子,清理皇室隐患,收集宗门情报……天斗城的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
比比东看着她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出发前,去一趟武魂殿宝库,取一枚‘匿息丹’。此丹可暂时隐匿你的天使魂力波动,避免被天斗城的强者察觉异常。”
千仞雪领命退出大殿,转身前往宝库。途经走廊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吊坠的冰凉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天斗城……那个戴面具的蓝发青年,会不会就在那里?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被她强行压下。任务为重,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千仞雪离开武魂城后,绕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宫女服饰。褪去银白战甲与金发高马尾,她将长发简单挽起,脸上沾了些许灰泥,收敛了所有魂力气息,看上去与寻常宫女并无二致,唯有那双蓝色眼眸藏在低垂的眼帘下,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抵达天斗城后,她混在一批新入宫的宫女中,凭借着对宫廷规矩的提前了解和沉稳的举止,顺利通过了初步筛选,被分配到东宫区域洒扫。
这日午后,千仞雪正按计划在东宫花园内清理落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明黄色身影走来,正是假扮雪清河的千古情。她故作惊慌,连忙低下头,手中的扫帚却“不慎”脱手,正好落在千古情脚边。
“大胆宫女,竟敢冲撞太子殿下!”随行的太监厉声呵斥,作势便要上前。
千仞雪适时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奴婢该死,求太子殿下恕罪。”她微微抬头,露出半张沾着灰泥却难掩轮廓的脸,同时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传音:“教皇令,内助。”
千古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温和的神色,抬手制止了太监:“无妨,许是一时失手。抬起头来。”
千仞雪依言抬头,低垂着眼眸,掩去所有情绪。千古情故作审视地打量她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看你手脚还算利落,便留下吧,以后负责东宫书房的洒扫,不必去做那些粗重活计了。”
“谢太子殿下恩典!”千仞雪恭敬叩首,声音里带着感激,心中却已明了——里应外合的第一步,成了。
太监虽有疑惑,却不敢质疑太子的决定,只得悻悻退下。千古情迈步继续前行,经过千仞雪身边时,看似随意地丢下一句:“书房重地,仔细些,莫要出错。”
“是。”千仞雪低眉顺眼地应道,待那明黄色身影走远,才缓缓起身,捡起扫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入夜后,千仞雪按约定来到书房外等候。千古情屏退左右,将她召入房内。一进门,千仞雪便直起身,褪去所有伪装的怯懦,沉声道:“计划已按预期进行,接下来如何行动?”
千古情坐在书桌后,拿起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东宫通行玉佩,凭它可自由出入各处。老臣们近日频繁聚会,怀疑我暗中联络武魂殿,明日午后会在御花园凉亭密谈,你设法靠近,听清他们的计划。”
千仞雪接过玉佩收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宁风致是否会到场?”
“大概率会。”千古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七宝琉璃宗与皇室老臣往来密切,是最大的阻碍。若七宝琉璃宗真的选了天斗,那么依据教皇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千仞雪颔首:“我知道了。明日后我会将消息传给你。”她顿了顿,补充道,“宫中眼线众多,若无必要,尽量减少直接接触。我会借洒扫之机传递消息。”
千古情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应下:“谨慎为上。你初来乍到,先熟悉宫中布局,莫要轻举妄动。”
千仞雪没有多言,转身悄然退出书房,重新换上怯懦的宫女姿态,消失在夜色中。回到简陋的宫女住处,她靠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颈间的项链。
天斗皇宫比想象中更复杂,老臣、宗门、皇室……各方势力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