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比比东挑眉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点戏谑：“所以，干点活了就跑去玩了？武魂殿少主的职责，就是完成任务后偷懒？”

千仞雪脖子一梗，索性耍赖般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眼底带着点少女的娇蛮：“不行啊？我现在正是爱玩的年纪！总不能天天绷着脸谈权谋吧？再说了，和宁荣荣聊天也算打探情报，七宝琉璃宗的态度对我们很重要的。”她嘴上强辩，心里却在嘀咕——明明是想多看唐三两眼，怎么就成偷懒了。千仞雪见比比东盯着自己不放，连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母亲，刚才您去见老朋友，是跟谁聊天呀？聊了这么久。”

比比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却很平淡：“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

千仞雪眼睛一亮，瞬间猜到了答案，凑过去小声问：“是不是……玉小刚？”她早就听长老们私下提过，母亲年轻时和那位理论大师有过一段渊源，算是母亲的“前男友”。一想到这，她心里就有点别扭——她可一点都不想要个后爸，俗话说“有了后爸，就有后妈”，虽然这逻辑套在母亲身上不太对，但她就是莫名紧张。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千仞雪却没放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那……你们聊得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啊？”她边说边攥紧了手指，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

比比东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没有。”她语气笃定，眼底的情绪也恢复了平静，“不过是故人相见，聊了些过去的事罢了。”

千仞雪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嘟囔道：“那就好。”

比比东看着她明显放松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我有没有旧情复燃，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千仞雪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孩子气的认真：“怎么没关系？我不希望有人跟我争家产！”

“争家产？”比比东被她这离谱的说法逗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武魂殿的一切将来本就是你的，谁能跟你争？”

“那可不一定！”千仞雪梗着脖子反驳，“万一您跟玉小刚大师旧情复燃，将来有了……有了弟弟妹妹，到时候家产不就得分出去了？我才不要！”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群小屁孩跟她抢教皇之位的场景，小脸都皱了起来。

比比东简直被她气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精心梳理的金发揉得乱糟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他早就不可能了，更不会有什么弟弟妹妹。你呀，操心操不到正地方。”2

千仞雪扒开她的手，对着光洁的桌面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嘟囔道：“以防万一嘛。再说了，玉小刚大师现在不是跟柳二龙前辈在一起吗？您可不能当第三者。”

“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的倒不少。”比比东屈指在她额角又敲了一下，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放心吧，我的事自己有数，不会让你多出来什么‘竞争对手’的。”千仞雪松了口气，往柱子上一靠，顺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小模样：“那就行，我安心了。”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再说了，武魂殿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管最合适。”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舍我其谁”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就你能耐。既然这么看重家业，回头把武魂殿各地分殿的卷宗都给你送来，让你好好熟悉熟悉‘家产’？”

千仞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连忙摆手：“别啊母亲！我今天都忙一天了，再看卷宗眼睛都要花了！”她凑过去拉着比比东的袖子晃了晃，语气又软了下来，“明天再看嘛，今天先让我歇会儿，毕竟‘未来继承人’也需要劳逸结合的。”

比比东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无奈摇头：“就你理由多。行了，不逗你了。舞会差不多该结束了，跟我回殿吧。”两人走出舞会大厅，夜风吹起比比东墨紫色的长袍，也吹动了千仞雪金色的发丝。侍女早已备好马车，见两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教皇陛下，少主。”

比比东率先踏上马车，千仞雪跟在后面，刚要掀帘上车，忽然回头望了眼灯火渐暗的舞会场地，仿佛还能看到唐三低头摆弄茶杯的样子，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磨蹭什么？”比比东在车里轻声催促。

“来了！”千仞雪连忙钻进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脸上的傲娇又悄悄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刚才怎么没再多说两句话？哪怕是逗逗他也好啊。另一边，唐三和史莱克众人回到宿营地时，夜已经深了。伙伴们累了一天，倒头就睡，帐篷里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只有唐三躺在草垫上，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的帆布纹路，毫无睡意。

小雪姐姐……

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复盘旋，带着陈年旧梦的温度。舞池里千仞雪转身的那个瞬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圣魂村的槐花、溪边的糖块、草垛上的烤红薯，还有那个抱着小熊玩偶、金发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小女孩，所有模糊的画面都和今晚那个金色身影重叠在一起。

怎么会是她？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可越是克制，记忆就越是清晰——小雪姐姐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被风吹乱的碎发，甚至连偶尔闹别扭时撅起的嘴角，都和千仞雪隐隐重合。当年她突然离开，只留下一句“等槐树开花就回来”，他守着那棵老槐树等了三年，直到离开圣魂村，都没再见到那抹金发。

难道她当年的离开，和武魂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