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落下的瞬间,伊芙琳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往唐三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闷声笑了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主动。”
唐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金发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带着点蓬松的触感。他抬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生涩却温柔:“以前……是我想多了。”
想了太多不该想的顾虑,错过了太多可以靠近的机会。直到刚才被她吻住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有些心意根本藏不住,也不必藏。
食堂里人声鼎沸,长条木桌上摆着几盆热气腾腾的菜,马红俊正抱着个大碗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伊芙琳被唐三牵着走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喧闹的食堂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咳咳。”弗兰德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还朝唐三挤了挤眼。
伊芙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唐三握得更紧了。他拉着她走到桌边,目光扫过众人,虽然耳根还泛着红,语气却很清晰:“我和伊芙琳,在一起了。”
一句话落下,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我就知道!”宁荣荣拍着手笑,“刚才那下没白看!”
马红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含糊不清地喊:“唐三,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
戴沐白笑着捶了唐三一下:“行啊你,藏得够深,快说说,是谁追的谁?”
伊芙琳仰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抢先开口:“我追的他,怎么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看上的人,当然要主动点。”
唐三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补充道:“也是我太慢,让她等久了。”
“哎哟——”马红俊故意怪叫一声,“这才刚在一起就开始撒狗粮了,让不让人吃饭了?”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柳二龙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打趣:“年轻人谈恋爱,热闹点好!唐三,伊芙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她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师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看人家多痛快”的调侃。大师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带着笑意。
角落里,小舞端着碗,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眶有点发涩。
刚才唐三说“我和伊芙琳在一起了”的时候,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明明知道唐三一直把她当妹妹,明明看着他对伊芙琳的不一样,可真当这一天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唐三正低头给伊芙琳剥虾,动作认真又温柔,那是他从未对自己有过的模样。伊芙琳笑靥如花,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眼里的光亮得刺眼。
真好啊,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
小舞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抓起筷子往嘴里扒饭,却觉得嘴里的菜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带着点涩。
“怎么不吃菜?”一只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朱竹清。
小舞抬起头,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没、没什么,就是有点饱了。”
朱竹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唐三和伊芙琳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小舞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训练呢。”
“嗯。”小舞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酸甜的味道漫开,却没压下心里的那点酸。
少年人的心事,总要自己慢慢消化。
这时,马红俊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腿:“小舞,发什么呆呢?吃鸡腿啊!刚出锅的,香得很!”
小舞接过鸡腿,勉强笑了笑:“谢谢胖子。”
“谢啥,都是兄弟!”马红俊没心没肺地笑着,又跑回戴沐白身边抢菜去了。
小舞啃着鸡腿,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唐三。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对上她的视线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还朝她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小舞赶紧移开视线,用力咬了一大口鸡腿,把那点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
没事的,她是唐三的妹妹啊,哥哥谈恋爱了,她应该开心才对。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朝着唐三和伊芙琳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鸡腿,大声喊:“唐三,伊芙琳,祝你们啊!”
声音有点发哑,却很清亮。
唐三看着她眼里的笑,虽然知道那笑里可能藏着点别的,却还是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点了点头。
伊芙琳也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小舞低下头,啃着鸡腿,心里默默说:唐三,一定要幸福啊。
虽然有点难过,但更多的,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要他开心,她就……也会慢慢开心起来的。
食堂里依旧热热闹闹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只有小舞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里悄悄落了一场小小的雨,湿湿的,酸酸的,却也带着点释然。晚饭结束后,小舞没像往常一样缠着唐三问东问西,只是安安静静地收拾好碗筷,说想自己在院子里走走。
夕阳把院子里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轻轻叹气。小舞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手里攥着片刚摘的梧桐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片的纹路。
其实早就该明白了,不是吗?
从唐三把伊芙琳护在身后挡开魂兽的那一刻,从他看着伊芙琳时眼里藏不住的在意,从他会因为伊芙琳的靠近而耳根发红……那些细节,早就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唐三心里的位置,已经给了别人。
她一直抱着“哥哥”的名义赖在他身边,贪恋着那份独一无二的照顾,却故意忽略了他对另一个人的不同。直到今天,他坦然地牵起伊芙琳的手,说“我们在一起了”,那道模糊的界限才终于变得清晰——他是她的哥哥,仅此而已。
秋千晃到最高点时,小舞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梧桐叶用力抛向空中,看着它打着旋儿飘远,落在墙角的草丛里。
心里那点酸涩还在,却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反而多了点松快。就像揣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说出口,哪怕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也总算落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