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季柠“刚刚那人……”
温季柠咬紧牙关问。
温季柠“犯了什么罪?”
掌监颔首答。
郑逸(内廷监掌监)“回公主,那人偷了南陵五皇子的玉佩,太后娘娘要求严查。”
且慢。
使团报失不过是今日上午的事,方才还要搜宫。
才这么一点时间,竟就抓到窃贼,还能审成这样了?
强烈的恶心不适感总算被强迫的思考拉低了一些。
温季柠“这样严重么?须得将人拷打成这副模样?”
她硬着嗓子问。
掌监半笑了一下,垂头答。
郑逸(内廷监掌监)“与往日太后娘娘送进来的犯人相比,已经是仁慈了。”
郑逸(内廷监掌监)“窃贼应当受人指使,需要她吐出点东西来,下官不好用太烈的刑罚,而且陛下也要求严查的。”
那是,不太烈的刑罚。
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温季柠“这人是……雁粟人么?”
郑逸(内廷监掌监)“是,是公馆的婢女。”
他拉开牢门,不动声色地阻断了温季柠继续探问的话头。
郑逸(内廷监掌监)“公主,里头便是李嬷嬷,您若有吩咐,随时唤下官即可。”
李嬷嬷并不憔悴。
反倒,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发髻竟十分齐整。
显然是刻意收拾过的。
温季柠抱着手臂,站在牢房门边,俯视去瞧她。
洛初来的路上还劝温季柠,没必要进来这种鬼魅之地。
温季柠觉得有理。
但洛初的一句话实打实点醒了她——
太后身边的老仆众多,何以屈尊特意嘱咐放了李嬷嬷?
洛初(温家)“雁粟建朝以来,内廷监被先帝严令筛查,凡出身有瑕、非内廷生人,皆不可入职内廷监。”
洛初(温家)“掌监直从陛下,不向任何其他人汇报。”
这是方才来的路上,来自洛初的科普。
温季柠“这么说来,内廷监的掌控权,全在陛下手中,但我不解……”
温季柠踌躇。
洛初(温家)“公主请问。”
温季柠“内廷监只负责后宫疑犯,且后宫平日犯大事者寥寥,先帝何以特此严令?”
洛初压低了声量道。
洛初(温家)“当年安阳宫变的引子,就是被关在内廷监的元贵人窜逃后去寻了镇远将军通风报信。”
洛初(温家)“因此先帝掌权后,第一个整肃的,就是内廷监。”
……
李嬷嬷“公主,别来无恙啊。”
李嬷嬷盘坐床板之上,腰板挺得笔直。
被关了这么久,神色依旧是熟悉的鄙夷不屑。
李嬷嬷“恕奴婢腿脚不便,就不下来请安了。”
温季柠“李嬷嬷。”
温季柠神色淡淡,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方才被倒刺戳到的地方。
难闻气息仍未减退,那头审讯的窃窃厉声和疑犯的哀嚎还在此起彼伏。
温季柠“太后娘娘有令,要将你放了,恭喜李嬷嬷了。”
老嬷一听这话,愈发喜不自胜,眉梢都要扬起。
李嬷嬷“奴婢仰赖太后恩德,自会去永宁宫谢恩的。”
说着,就预备起身。
温季柠“且慢。”
李嬷嬷怔住,上下扫了温季柠一眼。
温季柠“嬷嬷你就打算这样出去?”
李嬷嬷狐疑反问。
李嬷嬷“那不然?”
温季柠“嬷嬷还未交代干净,怎能这样出去,郑大人!!”
温季柠仰头大声去唤,镇得李嬷嬷立即定在原地。
掌监来得极快。
郑逸(内廷监掌监)“公主请吩咐。”
温季柠“郑大人请备笔墨红泥来,李嬷嬷要认罪。”
温季柠大声道。
掌监利落应了,一溜烟而去。
李嬷嬷这才后知后觉,双目怒嗔。
李嬷嬷“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何罪之有!”
越往后,声量不自觉小了些。
温季柠仔细瞧着,暗暗庆幸,果真套出东西来了。
郑逸(内廷监掌监)“公主。”
掌监将一应事物递进牢房内。
李嬷嬷“郑大人!”
李嬷嬷机敏起来,连声朝掌监哀求。
李嬷嬷“奴婢无罪!莫要听信公主胡言!”
温季柠“郑大人,你且去吧。”
温季柠偏头。
掌监犹豫了几瞬,应了声“是”,复又退下了。
李嬷嬷哪肯,蹬着矫健步子就往门边冲来。
李嬷嬷“郑大人!奴婢无罪!大人莫走!!”
温季柠揣着笔墨盒子,后退了两步,远离疯婆子。
静静看她拽门不成,恶毒的双眼嗖得往她身上射来。
李嬷嬷“温季柠!!!”
作势要抢她怀里的。
温季柠立刻将红泥往老嬷伸来的魔爪上挡去。
想收的,却已来不及了,李嬷嬷指腹上立刻沾了红色。
温季柠“李嬷嬷……”
温季柠又轻巧退了几步,漠声阻止她。
温季柠“你若碰我,隔壁那位所受的,恐怕就要加诸在你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