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洋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间隙从冰箱里翻了半把青菜和一个鸡蛋,水开了之后下面,青菜丢进去,鸡蛋打散,调味料放了两样,三分钟连汤带面盛进碗里。
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拍了张照片发给黄子韬。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可以。”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低头吃面,汤喝了一半的时候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再没有新的。她锁了屏,把碗端去厨房洗了,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她比闹钟醒得早。到排练厅的时候八点刚过,整层楼只有清洁阿姨在拖走廊。她换了鞋进去把音响打开,放了一段慢节奏的曲子做热身,脚踝转了十几圈,左右各一组,确认没有任何酸胀感,于是开始拉第一遍。
老师十点来的,看了她两遍之后喊停,走到她面前说:“节奏第四拍到第五拍之间你抢了半拍,自己听一遍。”她把音乐倒回去,放慢倍速看了一遍回放,再重新走了那一段。老师没说别的,站到墙边看着,她一遍一遍走。
下午老师又来了,这次调的不是动作。老师靠在把杆上问她:“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徐艺洋停下来喘气,想了一下说:“想下一拍的动作。”
“把动作练熟之后就别想了。”老师走过来,“你跳的时候眼神一直是空的。这一段三分钟,你是要讲一个东西的,你要让看的人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你得知道你在对谁去跳。”
徐艺洋没接话,老师拍了拍她肩膀:“你自己想想。”
那天下午她把同一段走了十几遍。每一遍开始之前她看着镜子,试着练习有人在看的意识。十几遍之后她停下来喝水,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眼神终于没有飘,定在某个方向,从镜子里看过去像是真的在看谁。
第三天第四天她继续磨。除了每天中午和晚上吃饭时回他消息,其他时间手机都放在包里。他那边的消息仍然短,每天三四条,问她吃了没、几点结束。她回得也短,但每条都回。
第四天傍晚她练完最后一轮,正准备收东西回家,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他发的:“今天来医院了,有点反复。”
她站在排练厅中央,灯光还亮着,音响刚关,教室里忽然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的声响。她看了那条消息大概十几秒,然后打字:“要我去吗?”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没再亮。她把包拉好,没有立刻走,坐在排练厅地板上,靠着镜子。大概十分钟过去,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不用,你练你的。有事跟你说。”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意思。有事,但又不现在说。她看着那几个字,打了几遍又都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我明天上午交视频,交完下午空着。”
手机放回包里,她坐在地板上又待了一会儿。关灯离开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包里一直没响。她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上楼洗了澡出来才看见他回的消息,时间显示十点十二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