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t Time No.48：朋友

他转身往楼里走，她跟上去。住院部大厅的人比想象中多，电梯口排了几个人，他们等了一趟才上去。电梯里挤着家属和护工，有人拎着保温桶，有人抱着折叠床。黄子韬按了七楼，然后把手重新插回兜里，靠在后边的轿厢壁上。

徐艺洋站在他旁边，隔了半个身位。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上来一个推轮椅的阿姨，轮椅往后倒了一下，黄子韬伸手挡了一下轮椅的把手，等阿姨进来站稳了才松手。徐艺洋看了一眼，没说话。

七楼到了。

走廊比一楼安静很多，日光灯亮得偏白，地面是浅色的防滑砖。黄子韬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在倒数第二间病房门口停下来。他没立刻推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两秒，然后偏过头跟她说：“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徐艺洋点头，在旁边那排长椅坐下。

他推门进去了，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徐艺洋能从缝隙里看见病床的方向，黄爸靠在床头，半坐着，脸上比上一次刘些宁给她看照片的时候瘦了一圈，但精神看着还行，正侧过头看着门口。

“来了。”黄爸的声音有点沙。

“嗯，路上有点堵。”黄子韬声音正常，带一点笑，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上午还下楼走了两圈。”

“护士陪你走的？”

“我自己走的，慢慢走。”

“你悠着点。”

父子俩说话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大不小，就是普通人聊天那种。黄爸问了句什么，徐艺洋没听清，然后听见黄子韬笑了一下，说了句“还行，下周有个活动要去一趟”。黄爸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咳，黄子韬回了一句“你别管这些，先把指标养好”。

徐艺洋坐在长椅上，手机静音搁在膝盖上。走廊偶尔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听着病房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说话声。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门开了，黄子韬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吐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徐艺洋。

“走吧。”

徐艺洋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口袋。两个人并排往电梯口走。

“叔叔今天怎么样？”她问。

“精神比昨天好一点。”他说，“胃口也还行，早上吃了一整碗粥。”

“那就好。”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两人走进去，他按了一楼。电梯下行的时候，他说：“刚才他问起你。”

徐艺洋转头看他。

“问是谁来了，我说朋友。”

徐艺洋没接话，停了一下才说：“下次你要愿意，我可以进去打个招呼。”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了点头。

从住院部出来，阳光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他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徐艺洋在旁边问他：“你吃了没？”

“没有。”

“附近有吃的吗？”

他往左边指了一下：“那边有个快餐店，挺干净的。”

两人走过去，店不大，中午人不少，柜台前排着几个人。他让她先找位置坐，自己过去点了两份套餐，端过来放桌上。一份红烧肉饭，一份鸡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