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t Time No.37：相依

徐艺洋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妆花了一半，眼底是藏不住的红。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黄子韬站在门口，没穿舞台上的华丽西装，只套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想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其他人都出去。”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直播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徐艺洋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喊了声：“韬总。”

这声“韬总”，比在舞台上叫“黄子韬导师”时，生分了不止一点。

黄子韬没应，只是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垂眸看她时，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花掉的眼线扫到微微颤抖的嘴角，最后停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

“为什么不哭？”他突然问。

徐艺洋愣了愣，扯了扯嘴角，想装出平时的样子：“哭什么呀，不是早就知道结果可能……”

“徐艺洋。”黄子韬打断她，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心疼。

徐艺洋被他看得有些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哭了也没用啊，韬总。比赛就是这样，有输有赢。”

“输？”黄子韬嗤笑了一声，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化妆台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台面之间。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熟悉的雪松味香水，“在我这里，你从来没输过。”

徐艺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滚烫的东西。

“那天在评级舞台，你唱《怪美的》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能成大器的苗子。”

黄子韬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擦掉了一点晕开的眼影，“是我没本事，没能为你争取到那个位置。”

“不是的！”徐艺洋连忙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韬总，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

“闭嘴。”黄子韬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徐艺洋，记住了，你的实力，配得上任何一个出道位。”

他既没能护住父亲的健康，也没能为她争来一个出道位。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徐艺洋看着他，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黄子韬比她更难受。

“韬总……”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没散的哽咽。

黄子韬缓缓抬起头，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脆弱，平日里张扬锋利的棱角，此刻全都软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半点逾矩，只有两个同样受伤的人，在最黑暗的时刻，互相抓住了对方。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艺洋，对不起……我没做好。”

既没做好儿子，也没做好她的师兄，没做好她的老板。

徐艺洋靠在他肩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袖。她用力摇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后背：“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黄爸会好的，我也没事，我还可以继续努力，我还能走下去。”

她一边安慰他，一边也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