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的神色黯淡无光,领旨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宫门口。到了门前,他猛地转身,深深地望了一眼知画,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随后,他又回头看向那冷心冷面的小燕子,嘴角忽而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口中一阵甜腥涌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吐血了。太医曾再三叮嘱他,虽然病情看似好转,但绝不能再动情,否则纵是神仙也难救他。此刻,他心中已隐约明白,自己的时日恐怕不多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必让小燕子再为自己担忧,想到这里,他的心底竟生出一抹无奈的释然。
永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景阳宫,忽地一口鲜血涌出,溅落在冰冷的石砖上。小桂子见状,急忙迎上前,声音因惊慌而拔高:“主子!奴才这就去叫太医!”永琪抬手制止,指尖微颤地拭去唇边残红,喘息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许……不许去!我只是累了,扶我回去歇息便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小桂子强忍住泪水,将永琪背在背上。永琪伏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若游丝:“带我去……小燕子的房间。”小桂子别无他法,只能照办。当永琪被安放在床上时,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那些与小燕子共度的美好时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每一幕都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
燕子一行人刚刚出宫,便知事不宜迟,众人即刻启程,奔赴拯救尔康的征程。快马加鞭地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小燕子忽然勒住缰绳,扬声说道:“我得先去一趟四川,到时候我们在云南汇合!”紫薇闻言,眉头轻蹙,郑重地叮嘱道:“那你务必尽快!”小燕子应了一声,随即拨转马头,飞驰而去。回到四川的火锅坊,小燕子匆匆与阿娘和容姨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提到自己即将赶赴云南解救尔康。景娴听罢,微微点头,沉声道:“那么,救完尔康之后,要速速回来!顺便把众人也一并带回来!”她的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小燕子点头应下,目光坚定如炬。
小燕子紧紧抱住景娴,眼中满是欣喜:“阿娘真好!我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阿娘一下子就答应了!”容姨在一旁温柔地笑道:“夫人一向最疼小姐了,所以无论小姐心里想什么,夫人总能明白。”三人相视而笑,那笑容中透着浓浓的暖意。片刻后,小燕子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该走了。”景娴从袖中取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穷家富路,带着吧,路上小心些。”小燕子接过银票,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她飞身上马,衣袂飘扬间已消失在远方。数日之后,众人齐聚云南,正准备营救尔康。
萧剑一路奔波,四处向朋友打探消息,终于得知那缅甸皇宫中的天马将在下月迎娶公主,并举行盛大的游街仪式。他回到客栈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这个消息说出口。紫薇闻言如遭晴天霹雳,一时间竟失了神,倒是小燕子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哥,你确定吗?那个天马是尔康的可能性有多大?”萧剑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小燕子猛地站起身,握紧拳头,目光如炬:“如果他真的如此无情无义,我定叫他死在这杨家枪下!我这辈子最恨那些对感情不忠之人!”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带着雷霆之势。然而,紫薇却突然从怔忪中回过神来,眼神里透出急切与不安,“小燕子,千万不要!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救尔康。如果……如果他真是心甘情愿,那我也认了;可若他有什么苦衷,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小燕子看着紫薇憔悴却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最终叹了口气,默然点头,将那份激愤压在心底,不再言语。气氛一时凝滞,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动帘幔,带来一丝凉意,却驱散不了屋内沉重的心绪。
在景阳宫内,永琪的咳嗽声日复一日地回荡着,那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将所有的焦虑揉进了每一次呼吸之中。知画几次想要进去伺候,却都被拦在了门外,连一步都无法靠近。永琪让人搀扶着,勉强挪到了床边的炕上。他的身体虚弱至极,却仍用颤抖的手推开窗扇,目光迷离地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小桂子……他们究竟有没有救下尔康?” 小桂子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回答:“还没有来信!奴才也不知道啊!”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一柄钝刀割在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乾隆来了。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因担忧而憔悴成这般模样时,心中不禁一阵绞痛。他缓步走到永琪身旁,声音低沉却饱含关切:“永琪,你也别太担心了。若真有消息,必然快马加鞭送至京城!你如今病重,更需静养,好起来才是要紧事。” 然而,乾隆的话语虽如暖风拂面,却终究未能驱散永琪眼底深埋的阴霾。
永琪俯身伏在炕上,额头轻触地面,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决然:“儿臣……遵命!”乾隆凝视了儿子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转身迈步,离开了景阳宫。门外,知画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哭得梨花带雨。乾隆驻足望了她一眼,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悔意与无奈:“看来,当初是朕错了!永琪他……也不想见你。你且回去好好守着绵忆吧,无事便不必再来了。”
转眼便到了游街那日,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小燕子、紫薇、晴儿和萧剑等人身着缅甸服饰,混在人群中,目光追随着那位衣着华贵的慕沙。然而,众人四处张望,却始终未见尔康的身影。就在这时,天马死亡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般传来,震得众人心头一紧。紫薇听闻后,脸色瞬间惨白,眼前一黑,竟昏厥过去。待回到客栈,紫薇渐渐苏醒,萧剑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慕沙心机深沉,诡计多端,这天马……或许还没死!”小燕子虽早已知晓结局,却强忍着内心的波澜,未发一言。她深吸一口气,转而开口,语气故作轻松:“不如我们在缅甸多逗留几日吧。反正也不急,不如四处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萧剑沉声道:“眼下也只能这般了。”这一天,天朗气清,众人却满心焦急地四处搜寻。原来,晴儿的钱包被窃,大家一路跟随一个乞丐来到一处乞丐聚集之地。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满脸刀疤、浑身是伤的尔康。紫薇眼含泪水奔向他,尔康却像受惊的老鼠一般仓皇逃开。紫薇哭喊着:“尔康!生死相随!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离弃你。”尔康闻言身体微顿,随后哽咽着扑进紫薇怀中,夫妻二人紧紧相拥。然而,尔康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小燕子惊呼出声:“五石散?难道他沾染了五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