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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们说过要一起浪迹天涯

夜问星天

“他一定会来的”。她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愿这么想。

  黑暗处走来一个人,他面无表情与她对视着。

  “你来了。”青颖装作一副意料之中、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来了,莎雅琪呢?我要接她回去。”路问直入主题。

  “你对每一个漂亮的女孩都叫得那么亲热吗?”青颖的话风马牛不相及。

  “那并不重要,也与你无关。我要带走莎雅琪,你没有理由阻止我。”路问冷冷回道,他知道唐瀮漪是永远的唐瀮漪,不可替代,也无法替代。

  “对,这的确与我无关。但我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何况你怎知她就一定会和你走,你是她的什么人呢?”青颖有着很好的理由,那就是让路问失去理由。

  “其实我们在这个方面上是同一类人。”

  “原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很有缘分。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救的。”青颖含笑说道。

  “其实即便你不救我,苏雨痕也会救我的,我一向好运。”

  “原来你知道……哼,又是苏雨痕!你在蜀州救了她,莫不是旧情难忘?”青颖的心思路问并不了解,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交集,谁会相信她会爱上他呢,反正路问没有朝那个方向去想。

  在山谷的地穴里,另一个路问也被问到了同一个问题。他好不容易才探查到古.莎雅琪的所在,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异火融通出一条地道。可是,当他看到少女时,却只迎来了冷漠怨恨的眼神。其实倘若再细心观察一些,便可以看出女孩蓝色的眼波里一闪而过的喜悦。

  “我为什么要同你走,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不过是我收留的可怜人,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无关人,却妄想给每一个人带去幸福,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笑话吗?”厄运让原本不善言辞的奔放而羞涩的古.莎雅琪变得这般锐利。“我不需要你施舍的同情!”沉默一会儿后她继续说道。里边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进了路问的心里。不同的人说同一句话有不同的效果。“我凭什么要她同我走。”路问也在问着自己。

  “我爱你,我知道我是爱着你的。”路问坚定道。

  “这又是一个很好的笑话!”不过不是原前的少女说的。路问猜想到他的神火分身不会欺瞒她太久,青颖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只不过她所说的话,古.莎雅琪一点反应也没有,青颖觉得很正常,毕竟她不是中原的女子。

  “你对她说了什么?”路问试探道。

  “没错!她相信了你抛弃了我这个事实。”青颖的笑意很有诱惑力。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笑话。只可惜,你却没有看出。”路问回道。

  “更可惜的是,她相信了这个笑话,你说是吗?”青颖说的是事实,没有人能够强迫古.莎雅琪改变她的看法。

  “瀮漪是永远的瀮漪没有人能够复制得了的”

  “为何不说是唐瀮漪复制了我呢!冒牌的假货应该是她,否则为何是她死去!”青颖的情绪有一些激动。“就是你喜欢唐瀮漪我也可以接受,可你怎么能爱上这个异邦的小丫头!”

  “她是温润的玉,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当我怨恨这个世界的时候,有她在,我就会很舒心很平静。曾经,我逃避过,但上天教训了我,我才知道她对我的重要。”路问虽如此说,却是对古.莎雅琪说的。

  “很动人,只是很可惜你带不走她,你也离不开这里了。异火并非万能的。你是不是觉着这儿的空气很压抑,这可是我爹亲自为你设计的好地方,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一道黑栏杆网隔在了路问与青颖之间。青颖伸手过去要带古.莎雅琪一起离开,不想古莎雅琪却推开了她的手,走到路问一边。路问惊喜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看着古.莎雅琪的眼睛。

  “我一直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助。”古.莎雅琪双手合十掬了一躬。路问从不知道古.莎雅琪会说中原的话,尽管她说的还十分生涩,但它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动人的音符。她的笑容那么的美,她朝路问笑着,这究竟是谁的胜利呢!

  他们这样深情地对视着,不说一句话,但青颖早就受不了了。她气红了脸也红了眼睛,她早已深陷在自己构建的陷阱之中。她指着古.莎雅琪骂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从未骗过你,反倒是你一直在骗我,不是吗?”古.莎雅琪的变化的确出人意料,但爱不是应当要包容所爱的变化吗?

  “好,好,你们两个就一直留在这里谈情说爱,看你们能谈到几时,死人也能说爱吗?

  ”青颖的冷笑让路问感到心酸,他已经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本不该有的情愫。透过她的眼波,路问听到了声声哀怨从她的眸子里传出。但他只能石化自己的内心,他的心已容不下太多的人了,同他的记忆一样。他不能沦为肉体的奴隶,他需要沿着内心和理智去做出选择。

  “即使没有异火,天下仍没有几人能够拦得下我,更何况区区这黑铁牢房。”路问一只手拉着古.莎雅琪的手,上前挡在她的身前,另一手拔出了用帆布包裹着的木剑。青颖的表情骤变,她知道这把剑并非像它的表面一样普通,它曾经劈断了久历千载的绝世凶剑。木剑发散着黑煞的青光,从剑柄直到剑尖。大地仿佛都震动了起来,整个牢房忽然震震晃晃的。路问将木剑刺入了地面半尺,一阵强大的波动呈环状向四周震开。巨大的爆裂声刺入耳中,整个铁牢被震散骨架。强大的气波没有收缩,青漪哪能顶得住,她原本就在穴崖边上,冲击波将她撞飞出悬崖壁沿,底下是深达千丈的巨渊。她听到了耳边呼呼自响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向她的反方向飞去,不论是岭石还是爱情,或许这本就是她不该偏执的爱情。

  她以为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想到奇迹一直都有发生。一只壮实的手抓住了她纤细白昝的手臂,而后又挽住了她那不足盈握的纤腰。他们没有停下,还在加速的往下掉。路问尽力回避青颖火热的目光,他不能分心,否则不久他们就会成为两具尸体。路问曾经问过自己为何总要让痴情的好女子为他苦苦等待呢,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曾经默默地爱着守护着他的钥钥,而当她醒来的一刻却不再是他的钥钥了。青颖的爱是热烈的、不顾一切的。她心想:就是这样靠在他怀里死去也是一件不坏的事。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唐瀮漪,一个和她一样勇敢的女孩,她不会像小白这样婉约,也不会像梦瑶一样苦苦的等待,有爱,她就热烈去追求,为爱付出无怨无悔。青颖不再嫉妒唐瀮漪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路问却没想到这么的多,他现在所要做的事是精确地传测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这关乎他们两人的性命。大约是在数十丈的高度,路问向湖面掷出他最强攻击力形式的千鸟,即使在面对妖王这样的对手,他也从未将千鸟进化到这样毁天灭地的模式。异火千鸟名副其实,它们化身蓝白色火炬状的火线飞射出去,成千上万的集束打在胡面上。

  云崖之上,一名黄衫男子高高站立着,他悲伤地望着下边无底的深渊。身旁的黑衣白纹饰的中年妇女泣不成声。她停下了哭泣,因为她听到了一声巨响从渊底传上来。“我们一直低估了路问,放心吧,青颖死不了的。

  ”

  巨大的震风波还是让青颖昏睡了过去。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黑暗里,意识还甚浑浊,待日光晾在眼皮上,记忆才重新连接起来。青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蹲身在一团柴火前。事实上,她是先闻到香味才看到的路问。

  “你醒了。”路问嗅了嗅手中木叉上的烤鸡,一脸沉醉和满足,他扳下一个鸡腿递给青颖。道:“饿了吧,尝尝我做的人间美味,不是每个人都能这般幸福吃到我做的美味的。”

  青颖缓缓、羞涩地接着了鸡腿。她刚想下嘴,这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仅穿着薄衣和肚兜,她的脸很快气红了。她朝着路问扔去了手中的鸡腿。路问这时候正忙着切鸡块,双手都拿着东西,只见他伸长脖子咬住了飞来的鸡腿。“就算不好吃,你也用不着扔了它啊!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路回去呢,这可是这几天的口粮,真是个败家娘们!”路问咬下满满一口肉含糊不清说道。

  “你还敢骂我!”青颖站起身来,但很快下意识用双手捂着胸前蹲下。“路问,你别装了,真没想到你是这样虚伪的人。快将我的衣服还回来”。

  路问这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你身后的灌木上挂着呢。先声明我昨天见你的衣服都湿了,所以……但我其他什么都没干,你想的太多了,我一向言行一致的。你换着衣衫,我去别处吃不碍着你。”青颖看着路问背着木剑、双手抓着烤鸡的逃命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也许她心里是期待一段欲乱情迷的,这多少证明她还是有魅力的,但这对于路问一点没有用。其实,路问真的难以区分眼前之人是青颖还是唐瀮漪,她们越来越像了。但路问知道世上只有一个唐瀮漪,他最爱的女人。

  “你真的不愿陪我多呆一会儿吗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青颖看着一直不停探路的路问。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沮丧和难过。

  “我并没有讨厌你。青颖,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这不过是一个没有结果的交集。

  ”路问转过身对她说道。

  “我不听,我也不相信。就因为我是魔教的人吗?可是小白呢?还是因为我和唐瀮漪像得太像了,所以你一直在逃避。你可以为了小白可以为了古.莎雅琪而勇敢,为什么不能为我呢!”青颖大声喊道。

  “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路问知道此时他不能再犹豫不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死了对你不是更好吗!”青颖悲痛地说道,

  “只要是个一般人我都回去救的,况且你也救过我,这没什么可说的。”路问回身继续探路,感觉到青颖没有跟上来,他故意放慢了步伐。

  “走吧,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直达崖顶。”青颖面无表情的说道。路问没有说什么,他还能够说什么,时间会冲淡这一切。这回换作青颖打头带路。密道从湖底一个帘洞进入,九转十八弯一直通到千丈之上的崖顶。一切都变得非常顺畅起来,回到崖顶后,青颖直接对路问二人放行。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路问也不知道。

  夜再一次悄悄来临。崖顶之上站着少女,少女望着路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魔都的夜色中。

  “你没有想过再去留住他?”身旁的云姨说道。

  “他说他不爱我。”青颖的眸子里露出点点哀伤。

  “男人有时根本不知道他爱着谁。没有人能够一直生活在过去,即使过去很幸福。”云姨抚摸着她的头说道“至少,他一定知道这这三年里你一直在找他,否则他不会猜到古.莎雅琪是被你救走的。至于未来啊,路是人走出来的。

  ”

  “对,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一定能够为路问指向最好最好的路。”青颖坚定地说道。

  “傻丫头,哪里有最好的路……我只是怕倒头来都没有结果。”

  “我不怕,云姨,我不怕。”路问没有听到少女的决心,否则今夜他怎么能入眠,他已不是从前的路问了,向天问路的那个少年。

  夜的另一头,路问仍在行走。只不过与来时的忧心匆匆不同,此刻他很满足。还是这样崎岖的山路,不一样的心情会走出不一样的路。他们在丛林里夜行,想着家的方向走去。“让我背你吧,你可以休息休息。”路问提议道。古.莎雅琪摇摇头说道“:那样你会更累的,我可没有那么娇气,你忘了我在托克斯还是骑马的好手呢。”她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曾经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曾经她就要向命运低头,曾经她拥有可爱的亲人朋友,但那已成为曾经。路问抓紧了她的手,他害怕她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倘若他没有逃避,托克斯小镇依旧会是波斯边旅道上的天堂。他不能再有那样的错误。其实,古.莎雅琪心里从没有责怪过他,她的爱无碍于路问的怯懦和勇敢,她只是怨自己命苦。不过现在的她尝到了甜命的滋味,她愿意将一生托付给眼前这个男人。

  “等过几天,我带你去逛逛中原的美景,再从东往西去托克斯镇,那儿的乡亲会祝福我们的。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去云梦泽,嗯,有一些事我要和你说。我不能瞒着你,我有别的女人,一个是小白,一个是梦瑶,一个是瀮漪……”路问轻声担忧说道。

  “我知道的,我见过你所说的小白。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值得你爱,值得拥有幸福。其实,我没有太在意,只要我知道你爱我这就行了。”古.莎雅琪接道。

  不消多久,他们二人就赶到了云梦泽边上。古.莎雅琪好奇的瞧着神奇的水底世界,他是头一回下到水里来。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座闪着银光的气派恢弘的宫殿。她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路问一样缺少等级意识。路问注意到了她的担忧,他抓着她戮肩的手臂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梦瑶人挺好的,她虽然是水里的公主却一点也没有架子,她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古.莎雅琪盯着路问的眼睛说道:“路问,你是水里的王子?或是陆上的王子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

  “能娶着公主,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我怕,我怕你会……”

  “你怕我会嫌弃你,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路问问道。古.莎雅琪认真的摇摇头。

  “那就永远不会。莎雅琪,我们永远不分开。”路问抱着古.莎雅琪传递着体温和誓言。正在他们深拥之时,周围出现了许多人影。二人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怀抱。

  “你就是莎雅琪吧,你真美丽,路问一直很想念你。”梦瑶面对着古.莎雅琪说道。古.莎雅琪的小脸变得俏红起来,她也变得自然起来“:您就是梦瑶公主吧,他能遇着你真是幸福的事。”路问没想到女人之间的交流竟这么容易开解了。只是两个人谈论着你,却又将你冷在一旁的滋味有些怪怪的。他决定做些什么。

  “莎雅琪,你看这位是我的妹妹-菱儿。”路问拉过菱儿向古.莎雅琪介绍道。

  “嫂嫂你的汉话说的真好,是路哥哥教你的吗?”菱儿的小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样甜曦曦的古.莎雅琪马上又羞红了脸,她本就很白,所以特别明显,特别的动人。

  “这是我自己偷偷学来的,他也不知道的。”古.莎雅琪回道。事情朝着路问预想的方向发展又忽然拐弯。菱儿很成功地加入了另一方阵营,路问被完全孤立了。

  路问走到后院来,他这回真是领教到了女孩子间无话不谈、谈而不累的功夫。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今天是一个悠闲的一天,他不用再像前几天一样奔波。清静清静也好为下一项重要的事要作好准备。他年少的时候曾向钥钥许诺日后要带她去遨游天下,吃尽各地美食,那个时候吃饱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三年前他也曾想带唐瀮漪漫游人间、南游故里,可是时间之神不允许。他不想再有这样的遗憾。也许如果没有异火冲刷他的记忆,恐怕他一早就会直奔到小镇上,那么他的人生就会是另一番风景。也许没有了风月、没有青颖、没有古.莎雅琪,没有梦瑶、没有苏雨痕,只有钥钥。又或许又或许他都能遇到她们,但也许都只是人世浮海里匆忙的、不经意的路遇和一暼。但那只是也许,现实永远是现实。愿想和现实之间总有很大的差距。

  路问要带梦瑶和古.莎雅琪回家看看。问路的人是来自何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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