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地方,看似密密麻麻,其实只有一个人。
宋时越回到房间的时候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刚刚…季舒…和他合照了?
他像是确定一样再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还带着微微颤抖。
相册里却明明白白告诉了他,那不是幻觉,季舒和他的合照确实存在。
宋时越耳尖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色又有要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好半天,才把眼神从照片上明媚的女孩移开。
明明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但又好像远远不止。
陶炳生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时越?睡了没?”
宋时越慌忙摁熄屏幕,起身
“舅舅怎么了?”
陶炳生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开口
“你妈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在宁县那边一切都妥帖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她好早做准备。”
宋时越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看着陶炳生,说
“谢谢舅舅,我会和她说的,麻烦你了。”
陶炳生感觉有点不对劲,但琢磨了片刻又没想出来,只感觉宋时越在他说话后好像一下就变得不高兴了。
他连声说好,只好带着点莫名其妙走开。
宋时越回了电话给陶歆。
陶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妈妈已经租好房子了,在长枫路那里,妈妈想着我们两个人住不用很大,挑了个觉得你会喜欢的,是我给你发的那一套…还有初四,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妈妈很想看看它。”
初四现在在季舒家,他和季舒商量好了,小镇没有卖狗粮的只有兽药店,他们只好轮流给初四做没放油盐的狗饭。
宋时越一开始对离不离开塘镇的无所谓态度忽然变得,好像有些舍不得。
他犹豫着正想开口,也知道母亲应该也很想自己,但他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了声。
陶歆的声音却又从听筒里传出。
“你要是想回来,过两天妈妈就自己开车来接你,你不是说坐不惯中巴车吗……”
宋时越垂下眼,恰到好处掩饰住了眼里的失落,
他开口,“好。”
陶歆笑了,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得失落,
“那好,就这样,过两天妈妈就来接你,带上初四。”
电话挂断,宋时越却仍然低着头,脸上表情淡淡,他眼睛的颜色本来就比一般的人要浅,此刻更显得清透。
他长舒一口气,走出门外。
走廊尽头一人一狗玩得正欢。
季舒头发柔顺垂在肩头,她穿着灰蓝色的棉质睡衣,初四摇着尾巴,围着她到处转。一人一狗都没有发现他。
宋时越静静看着,没有打断,天色已经黑下来,气温渐渐降下来,带起一阵阵凉爽的风
然而初四到底还是先发现了他,冲着他嗷嗷叫着。
季舒抬眼看他,呆了片刻,蓦地笑了。
宋时越心轻轻颤了一下,心里好像被她的笑容烫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他在那一瞬间不敢和她对视。
但季舒的声音顺着夜风飘到他的耳边。
“宋时越,你傻站在那干嘛?吃不吃西瓜?”
宋时越走过去,他比季舒高很多,用手撑住双腿,略微蹲下来,和她平视,掩盖住内心的苦涩,无奈笑着说
“我过两天要回宁县了。”
季舒一愣。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滞塞,耳旁只有夜风和初四小声的叫声。
她耳旁的碎发被风刮起,不受控制的把眼睛闭上。却恰好没看到宋时越看向她的复杂的眼神。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其实是一件再为平常不过的事,甚至连她十岁之后,在塘镇也不是久住。更别说宋时越,甚至他只是回宁县,只要两个人想见面,都可以见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宋时越只认识不过半个月多那么一点点。
可是在他说他要走的时候,她感觉她好像是难过的。
初四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乖乖跑回了自己的窝里头。
宋时越顺着初四看过去,眼睫忽然颤了一下。
初四的窝是两个人一起搭的,当时还因为意见不统一差点互掐起来。
现在想起来只觉好笑。
……
两个人坐在大阳台中央,赵阿姨忘记收走的两张小马扎上。
“这么快你就走啦?”
季舒没在看他,余光却都是他。
宋时越却岔开了话题,转而说
“我妈妈是塘镇人。”
“她总跟我说,说自己很想回塘镇看一看。可她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
陶歆很忙,在湛阳工作时忙的不可开交,结婚后回归家庭也一直没有时间。
“我算是替她来了,但是现在还没来多久,又得走了。”
季舒急忙问他
“就不能再晚几天吗?”
宋时越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却终于和她视线持平。
“一开始我对来不来塘镇没有什么感触,”他浅色的瞳仁里一片温柔宁静,甚至带了一点笑意的对她说
“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在这里我认识了小胖,赵阿姨、吴阿姨、初四、还有你,”
“季舒,我觉得我到塘镇最幸运的,是认识你这个朋友。”
季舒整个人像是要哭了一样。
“你说你走就走嘛你干嘛这么煽情啊…搞的我都舍不得了……”
此时邻居们差不多都三三两两的睡觉去了,季舒他爸不在家,一时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好像是后来的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