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太庙地宫的石门被血色浸透。

伊洛宁的白衣染满斑驳血痕，手中琉璃灯早已熄灭。她踉跄着扶住壁画，身后传来黏腻的水声——圣泉池中的黎九尸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

"阿宁......"

沙哑的呼唤惊得她猛然回头。本该只剩白骨的手掌此刻正扒着池沿，那张曾让她午夜梦回的脸庞浮出水面，琥珀色的瞳孔里泛着妖异的蓝光。

"黎九？"她颤抖着伸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一股大力拽回！

梁衍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玄甲上还带着大婚夜的血迹："殿下小心！那不是——"

池水突然炸开！一具完整的躯体踏水而出，皮肤下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复活的"黎九"歪头笑了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阿宁，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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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女帝寝宫。

伊洛惜扯断缠在梁衍腰间的嫁衣丝带，药杵将解蛊药材碾得粉碎："所以你们俩扔下朕的洞房花烛夜，跑去围观诈尸？"

"陛下。"梁衍按住她发抖的手腕，"黎九体内有东西。"

他扯开衣襟，心口蛊纹已蔓延成荆棘形状，正对着太庙方向的皮肤凸起可怖的青筋。伊洛惜猛地掀翻药盏："噬心蛊王！苗疆人竟敢——"

"不是苗疆。"伊洛宁白着脸闯入，"是北狄巫族的换魂术！他们用圣泉养蛊王，把月姬的魂魄......"

话未说完，梁衍突然痛苦蜷缩。蛊纹如活物般蠕动，皮肤下凸起指甲大小的游走包块。伊洛惜一把撕开他前襟，只见心口旧伤处钻出半截蓝色蛊虫！

"按住他！"

伊洛宁的金针还没碰到穴位，梁衍就反手扣住女帝手腕，瞳孔泛起与"黎九"如出一辙的蓝光："惜儿......"

这声缠绵的低唤让伊洛惜如遭雷击——只有母后才会这样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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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太医院乱作一团。

三名太医按不住蛊毒发作的梁衍，被他甩出去撞碎了药柜。伊洛惜夺过浸过麻沸散的银针，直接跨坐到他腰上："再动试试？"

梁衍眼中蓝光忽明忽暗，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凤台...壁画...逃..."

伊洛宁突然夺门而入，发间还沾着晨露："阿惜！太庙的黎九不见了！"

"让他跑。"伊洛惜一针扎进梁衍颈侧，看着丈夫在药效下渐渐安静，"去请苗疆巫医，就说......"她抚过梁衍泛起蓝光的眼皮，"朕的君后中了相思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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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凤台阁烟雾缭绕。

伊洛惜独自站在先祖壁画前，指尖描摹着画中女子——那位与母后容貌酷似的开国皇后心口处，赫然绘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双生蛊纹。

"原来如此。"她突然轻笑，"太祖皇帝为救发妻，从苗疆偷来的根本不是治病药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洛惜头也不回地掷出匕首："朕的母后在哪？"

"黎九"轻松接住凶器，琥珀色瞳孔里蓝光流转："惜儿长大了，连母后都敢伤？"

"装神弄鬼。"伊洛惜旋身抽剑，赤红袖中金针齐发，"月姬，你就算占了黎九的身，也学不会他看阿宁的眼神。"

"黎九"诡笑着撕开衣袍，心口处浮现与梁衍对称的蛊纹："双生蛊本是一对，你猜另一个宿主是谁？"

地砖突然震动！梁衍浑身是血地破窗而入，手中刀直指"黎九"后心："陛...下...快走......"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涌出，显然是一路咬舌保持清醒。伊洛惜瞳孔骤缩，突然将剑尖转向自己心口："月姬，你想要的不是这具身体吗？"

"阿惜！"梁衍和"黎九"同时惊呼。

剑锋刺入半寸的刹那，两人心口蛊纹同时迸发金光！"黎九"惨叫跪地，皮肤下钻出数十条蓝色蛊虫。梁衍趁机一刀斩下其头颅，断颈处却无鲜血——只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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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时，昏迷的梁衍被抬回寝宫。

伊洛惜拧干帕子擦拭他眉间血迹，突然被攥住手腕。梁衍眼中蓝光尽褪，哑着嗓子道："三千遍...《谏逐客令》...我补上了......"

"傻子。"她抽回手，却被人拽进染血的怀抱。

梁衍贴着她耳畔轻声道："凤台壁画...有暗道...通往..."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苗疆巫医的惊呼。两人冲到院中，只见月光下，本该身首异处的"黎九"正抱着自己的头颅，对伊洛宁露出温柔笑意："阿宁，我回来了。"

这次，他的瞳孔清澈如初。

太庙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