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宫的桃花被夜雨打落一地，伊洛惜赤足踩过残红，指尖捏着一枚青铜铃铛。

铃铛内壁刻着细如发丝的咒文，在烛光下泛着诡谲的血色——这是今晨从伊洛宁药箱底层翻出来的摄魂铃，铃舌上还沾着未干透的暗红。

"陛下。"梁衍单膝跪在雨幕里，玄甲上的水痕蜿蜒成溪，"长公主殿下昨夜秘密会见了一名苗疆巫女。"

铃铛在伊洛惜掌心发出刺耳颤音。

"朕知道。"她忽然捏碎铃铛，碎铜片割破指尖，"她在找解蛊的方法。"

血珠坠地时，梁衍看清了铜片内侧的咒文——【双生蛊·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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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御书房弥漫着苦涩药香。

伊洛宁被羽林卫"请"来时，正看见妹妹将匕首刺入自己手腕。鲜血滴入白玉碗中清水，竟凝成金线般的细丝，在水中扭曲成诡异的符文。

"阿惜！"她打翻玉碗，素白衣袖沾上猩红，"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伊洛惜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蔓延的青黑色纹路，"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衍的佩刀哐当落地。那些纹路像活物般在女帝雪白的肌肤上蠕动，分明是蛊毒发作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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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随着更漏滴答浮出水面——十五年前先皇后，在刚出生不久的双生女儿体内种下双生蛊。此蛊原为保命之术，却有个致命缺陷：若一方身死，另一人将逐渐癫狂至血脉逆流而亡。

"母后曾告诉我..."伊洛宁泪染衣襟，"若你有一天突然性情暴戾，就启动逆蛊..."

"所以那日你故意刺心取血。"伊洛惜抚上姐姐苍白的唇，"用你的命，换朕清醒？"

梁衍突然重重叩首："臣愿..."

"闭嘴！"姐妹俩异口同声。

伊洛宁取出贴身收藏的玉盒，盒中两只玉蝉纠缠如生死相依："黎九用命换来的解法——需两个心甘情愿的替身，和一个至亲血脉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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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太庙地宫血祭。青铜鼎中的玉蝉吸饱了三人鲜血，梁衍与那名酷似月姬的北狄巫女被金针钉在祭坛两侧。伊洛惜亲手将匕首刺入鼎心，忽然被梁衍攥住手腕。

"陛下。"他笑着将匕首调转方向，刺入自己心口，"十二年前那半块糕点..."

鲜血喷溅在玉蝉上的刹那，地宫四壁的古老图腾次第亮起。伊洛惜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伊洛宁拽着暴退——

"阿宁！他还在里面！"

"逆蛊转移需封闭十二时辰。"伊洛宁死死扣住妹妹的手腕，"阿惜，信他。"

石门轰然闭合前，伊洛惜看见梁衍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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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时辰后，晨曦穿透地宫缝隙。梁衍拖着染血的衣袍走出来，掌心躺着已成灰白的玉蝉。伊洛惜的指甲掐进他肩甲："朕没准你..."

"陛下看。"他忽然摊开右手——掌心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印，【太尉梁衍，永护帝星】八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这是大成开国太祖为发妻打造的法器，历代唯有帝后才能执掌。

伊洛惜的拳头悬在半空，最终砸在他渗血的绷带上："混账..."

哽咽被吞没在梁衍染血的怀抱里。伊洛宁悄悄合上地宫石门，对廊下目瞪口呆的百官比了个噤声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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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朝会，女帝连颁三道惊世诏书——

"凤阁即日设立，由长公主统辖，总领天下医署。"

"北境七州划为苗疆互市，以黎九之名立碑。"

最后一道诏书念完时，翰林学士差点摔了玉笏："太尉梁衍忠勇贯日，特许...入主中宫？"

满朝哗然中，新任梁太尉捧着金印僵成雕像。伊洛宁掩唇轻笑，将一卷竹简递给来熹："这是本宫修订的《帝后守则》，请梁君后熟读。"

竹简哗啦啦展开，第一条朱笔批注触目惊心：【严禁替陛下挡刀，违者罚抄《谏逐客令》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