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悦曦宫,李清平在周芷曦寝殿外候着,寒意顺着肌理沉落心底,五脏六腑似浸于寒潭。胸中百感纠缠,怅惘、酸楚、落寞揉作一团,理不开,散不去。理智分明知晓此间风月已然再无自己一席之地,本该转身绝尘而去,可一腔情思牢牢牵绊步履,万般缱绻不舍盘桓心口。
他垂首敛眸,指节攥得发白,迟迟挪不开半步,只默然伫立于门外,独揽满腹难言愁绪。寂静的庭院里传来一声声咳嗽声,回荡久久不去。
突然间,屋里传来嘶哑的嗓音:“陛下,来了为何不提前告知一声。”
李清平强忍着满腹愁绪即将爆发的躯壳走了进去,强压着情绪,可在看到周芷曦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时,好似抛去了所有美好的期望,周芷曦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清平,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朱晴识趣的离开了,李清平走到床踏边坐下,缓缓抱住周芷曦,小心翼翼,怕这一短暂的美好会转瞬即逝。“什么时候的事?你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为何不告知于我?”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下。
“没用的陛下,我早已是空壳一具,再怎么治都是无用之举。”
“可你为什么不告知于我,是我们之间结发夫妻的情分不够,还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啊?芷曦。”
周芷曦摇摇头,眼眶早已润湿,看着李清平的眼眸说道:“如今局势不稳,龙椅之位不可撼动,否则天下大乱,我们用命守住的大家就荡然无存了,如若让朝中大臣得知我命不久矣,到时他们肯定会借机用我来威胁陛下,我还不如直接走个了当,我自是知你性子的,所以才瞒着你,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只求夏国百姓能安宁,天下太平……”
李清平闻言,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失了力气。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苍白却依旧温柔的笑脸,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她方才那句“只求夏国百姓安宁,天下太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剜在他的心口上。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就为了这所谓的天下,为了那些大臣的嘴脸,你就要独自去死?你把我置于何地?你把我们的情分又置于何地!”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在周芷曦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肌肤上,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楚。“朕是皇帝,朕坐拥天下,可朕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朕要这江山有何用!若没有你,这龙椅便是冰冷的刑具,这天下便是巨大的牢笼!”
话闭,李清平顺势吻了上去,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大片晦暗不明的阴影。随着他情绪的失控,那影子也在墙壁上疯狂地扭曲、拉长,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绪。
他贪婪地掠夺着她口中仅存的津液和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的交接。他试图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哪怕只是徒劳。
吻毕,他没有起身,而是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幼兽。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领,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周芷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宥你……”随即在肩上留下带着炽热和不舍的咬痕。
“那便说好了,情爱上,是我欠你的,少平……”
仿佛刚才那番话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