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三年,北夏狄人入侵南魏,魏军不敌节节败退。宣和十五年,狄人攻入长安,自此几百年的南北割裂局面彻底打破,改朝换代,始称永夏。
永夏元年,政和殿内,北夏首领大摆宴席,犒赏有功之臣。斛筹交错,笑声连天。
“听闻首领俘获一名旧朝乐师,不仅技艺精湛,而且形貌俱佳,不知属下等人可有机会一睹风采。”
“就是,咱家早就听说了,首领可不能独乐,惹得咱家眼红。”
席间不少人应和。
“自然,此人容貌俊美无双好似仙人下凡。”首领大笑道,“宣,白乐师。”
席间也有人不相信,暗自腹诽一个男子能有几分姿色,难不成能美过后宫妃子?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完全错了。
那人双手抱琴,缓步而来。一袭白衣好似无瑕白玉不染世间尘埃,腰间红色铃铛点缀,叮当作响。原本嘈杂的殿堂此刻寂静无声。
此人虽戴着面纱,却遮不住倾世的容颜。白纱之上是一双宛若在幽静湖底孕养千年的蓝瞳,眼角一抹嫣红,眉眼间隐隐散发着狐妖般的媚气。
未曾言语,短短几步路,俨然成了视野中心。
天下竟真有这般标致的男儿,众将心里暗想。毫不夸张,倘若是位女子,必定会被天下人疯抢。
“大人们从边地赶来,一路舟车劳顿,奴特地为首领和大人们准备了青梅酒。”
随即两名宫女端着盘子走来,白菱又道:“此酒醇香而清冽,是奴亲自酿的,有解乏解暑之功效。”
“哈哈哈白乐师有心了,来人,给众将士分酒。”
首领端起酒杯欲饮,忽然一顿,朝白菱招手道:“乐师,你来,第一杯酒,你来喝。”
“奴酒量不佳,喝醉恐扰大人们雅兴……”
“怎么,不敢喝?乐师不肯赏脸?”首领目光一寒,露出几分凛冽。
犹豫几息,白菱走上前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开始吧。”
一首首琴曲悠扬,宴席间再次回荡起说笑声。
琴声如清泉石上流,又似谷鸟林间鸣,悠扬而缠绵,仿佛穿越了时光,浸透了温柔。
突然间,席间有人嘴角流出鲜血,接着鼻、眼都流出鲜血,原本饮酒赏乐的众人慌乱不堪。
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色。
“快,快传医师。”
紧接着席间越来越多人开始七窍流血,然而琴声未停。
“怎么回事……”首领抹了一把鼻血,忽然怒目圆睁,厉声喊道:“酒,酒里有毒。”
“来人,把他拿下,你……”首领指着白菱,却发现他的嘴角也留下鲜血。
“嘣——”曲毕,弦断。白菱抬头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到首领身上,凄笑道:“碧螺春,中毒者半柱香内七窍流血暴体而亡,此毒,无解。”
白菱被殿外冲进的士兵团团围住,用剑指着,在首领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倒下,眼前一片血红。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漫天桃花飞舞,看见那抹艳丽的红色。
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可否……再唤你声阿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