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会

年轻的天子端坐于群臣仰望的宝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下的每一寸土地。今日的朝仪看似与往昔无异，空气中却悄然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定国公宋景睿，那位与陛下血脉相连的表兄，毅然举步上前。皇帝萧祁，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位表兄的深深敬意，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威严：“表兄若有谏言，朕洗耳恭听。”"谢陛下厚爱，微臣宋景睿斗胆提议，愿为全天下的女子争取科举之权，不让任何才情被尘世埋没，为我大天启朝的智慧之光添砖加瓦。"宋景睿的话，如洪钟般在殿堂内激荡，震撼着每个臣子的心灵。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四起。

一贯保守的吏部侍郎孙经海迈着沉稳的步伐，立于龙椅之前，直言不讳道：“陛下，自古及今，女子岂有涉足庙堂之理？望陛下明察秋毫，勿让宵小之徒混淆视听。红颜祸水，历朝历代的教训何其惨痛，女子执政，能善终者又有几何？请陛下三思啊。”

孙侍郎话音甫落，朝堂之上，群臣纷纷颔首称是：“孙大人高见，女子科举之举，确需圣上深思熟虑。”

群臣匍匐在大殿之上，皇帝萧祁居高临下，沉默如渊。他转眸凝视着一侧的沈岳丞相，声音低沉如丝线穿透寂静：“沈相，身为三朝元老，你可有何高见？”沈岳微微俯首，双手合掌行礼，言语间透着自谦：“微臣才疏学浅，盼陛下慧眼识珠，启用贤能。”皇帝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落寞，面对这群文臣武将，内心承载的却是无尽的重荷与无可奈何。

萧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既然各位爱卿皆噤若寒蝉，那朕便直言己见。自古以来，国家兴衰，民生疾苦，常被视为男子的战场，而女子，却如笼中鸟，局限于庭院之内，随夫家之意志而生活。诸位，可曾有过一丝怜悯？你们口口声声‘红颜祸水’，惧怕女子涉足政坛，但何人真正理解其深意？朕决心破旧立新，开创女子科举，踏前人未敢涉足之地，行历代未敢行之举。”

刹那间，朝堂如落入了无边的静谧，大臣们的呼吸声仿若细若游丝，连心跳的节奏都在空气中悄然回荡。这宁静之中，一股庄重的威严慢慢滋生，仿佛时间在等待一个不可抗拒的降临。太后步履从容，她的到来如同晨曦穿透云层，悄然点亮了这凝重的殿堂，每一缕动静都在宣告着权力的无声震慑。

"皇儿，你的举措实乃明智之举，有明君之风范，让闺秀才女得以与须眉并立，一展抱负，这是天启王朝的荣耀。众卿须知，先皇驰骋疆场，铁血丹心，荡涤的乃是侵犯家园的贼寇，庇护的则是普天之下的生灵。战乱中的民生疾苦，哀家心中如刀绞般深刻。然而，坐在这里的大臣们，又有谁能洞察女子心中的酸楚？你们笑言陛下少年意气，不解世故，但你们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他？此刻，若仍有异议之声，那便是对陛下的质疑，是对哀家和先皇遗志的轻视！"

话音甫落，朝堂之上，群臣躬身齐向太后与天子请罪，孙经海尤为显眼，率先表态：“微臣不敢，微臣对太后娘娘及陛下的信奉，坚定不移。若有胆敢异议者，我孙经海愿首当其冲，予以反驳。”萧祁的目光扫过他矫揉造作的神情，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厌恶。

随着朝堂上不断有重臣躬身表态，拥护科举改革，萧祁紧绷的心弦渐渐舒展开来。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巨石仿佛悄然落地，回荡起沉稳的共鸣。“太后娘娘千岁千秋，万福金安；吾皇陛下，万岁万载，永镇乾坤。”

文武百官的齐声祝福，犹如波澜壮阔的交响，昭示着变革航船已破浪前行。然而，萧祁心底明晰，这仅仅是浩渺征途的第一步，前方或许还有未曾预料的风浪等待着他。

萧祁步履沉重地踏入寝殿，仿佛一身重担瞬间卸下，瘫软在榻边，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宽慰。侍立一旁的内监许松，洞察秋毫，轻声问及：“陛下，可是为今晨朝堂上的纷扰所困？”

萧祁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朕初登大宝，想必未来的困扰定然接踵而至。暂且不提朕，那些暗卫怎么样了？”许松嘴角掠过一抹淡然的笑，回复道：“陛下英明，一切已按陛下的旨意妥善布置。昭宁公主那里，已有暗卫严密守护，公主的安全万无一失，陛下请勿挂虑。”

皇帝轻轻一笑，眉宇间的忧虑瞬息消散：“昭宁这丫头，确是个贪玩的性子，朕虽身为兄长，对她那顽皮的举止，也是无可奈何，唯有纵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