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还未等侯爷与王爷施展拳脚,第二天,丞相就带着他们的“罪证”来到了皇帝眼前。
丞相怒不可遏,将那所谓的“罪证”直接扔到侯爷的脑袋上,气愤地说道:“还有何解释!”
丞相看着他们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心中明白自己赌对了。这本证据其实是昨晚有人放在他桌子上的,他自己并不确定其是否真实,但他深知圣上需要它,无论对错。
王爷和侯爷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圣上痛心疾首,摇头感叹着人心难测、易变换,感慨着他们以前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念及旧情。
最终,圣上念在侯爷以前的功劳还有小将军报国的份上,下令将侯府众人流放。
流放那日,侯府男女老少皆身戴沉重的枷锁,在官兵的押解下缓缓前行。长长的流放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蛇,在京城的大街上缓慢挪动。
京城的大街小巷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议论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侯府的人吗?怎么落得如此下场!”一个老者摇头叹息,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听说他们意图谋反,被丞相告发了!真是胆大包天!”一个年轻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哼,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这就是报应!”有人愤愤不平,捡起地上的叶子朝他们扔去。
“这种乱臣贼子,就该千刀万剐!”一位大嫂满脸怒容,将手中的菜篮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着情绪的愈发激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指责的行列。
“让你们嚣张,这下遭罪了吧!”有人直接拿起臭鸡蛋,用力地砸向侯爷,鸡蛋破碎,蛋液溅了侯爷一身。
“老天有眼啊,终于让他们得到了惩罚!”一位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
侯府众人在众人的指责和唾弃中,低着头,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昔日华丽的服饰已变得褴褛不堪,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悔恨。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女眷们也泣不成声,而侯爷和王爷则是双目失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愤怒与喧嚣之中,侯府的辉煌在这一刻彻底覆灭。
“姐姐,我的大仇已报,就先离开了。”程锦一脸坚定地拜别宛兮。宛兮眼中满是不舍,紧紧拉着程锦的衣袖,颤声道:“我不愿离开你,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锦心早已泣不成声:“姐姐,谢谢你曾经的帮助,我们去了。”
这一别,便是山高水长,再也不见。
宛兮此时面容憔悴,面色枯槁,却依旧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她喃喃自语道:“既然已经达成心愿了,便潇洒地活下去吧。”两个孩子历经磨难,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不应该再拘限于恨意与过去了。
而她,唯有默默等待他的归来,完成两人曾经的约定。
终于,在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里,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郎穿着铠甲,英姿飒爽地来到了这里。
春风轻拂,花瓣如雪般飘落,为这重逢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宛兮站在花丛旁,目光痴痴地望着远方,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少年郎快步奔来,一把将宛兮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着说:“宛兮,我终于回来了!”
宛兮泣不成声,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哽咽道:“我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你归来。”
两人相拥而泣,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过了许久,少年郎松开宛兮,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的双眸,说道:“这些年,我在战场上,每一刻都想着你的模样,想着我们的约定。”
宛兮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轻声说:“我也是,没有一刻停止过对你的思念。”
少年郎拉起宛兮的手,温柔地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宛兮点点头,眼中满是幸福和期待。
随后,他们共同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鸟儿在枝头欢唱,春风似乎也在为他们吹奏着喜庆的乐章。亲朋好友们欢聚一堂,祝福着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新人。
洞房内,红烛摇曳,少年郎轻轻挑起宛兮的红盖头,宛兮抬眸,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可惜,这美好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那样,冷冷清清,毫无变化。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失落和无奈。然而,她依旧继续等待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她强撑着孱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整理着床铺,抚平那褶皱的被单。又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杂物,摆放整齐。
原先程锦留下照顾她的下人,她也一一劝回去了。她微笑着对他们说:“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等着他。”
她坐在窗前,痴痴地望着远方,心中期盼着轩逸归来。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突然,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无情地淋在她的脸上,她却没有躲避,任由雨水滑落,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不断涌出的眼泪遮盖。寒冷的风袭来,她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但她还是固执地望着远方。
许久之后,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子里。刚进屋,她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要把她的心肺都撕裂。
她想念那个在她受风寒时无微不至照顾她的人,那时的他会哄着她乖乖喝药,会逗她开心玩耍,时时刻刻都以她为主。想到这些,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想要起身喝水,缓解喉咙的干涩,可是身体仿佛被铅块重重压住,没有一丝力气。就在这时,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
她惊喜地看向他,瞬间泣不成声,猛地抱住他,声音颤抖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只见他脸上许多疤痕,旧的新的,交错纵横。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两人保持着沉默,没有诉说彼此分别后的遭遇,只是紧紧依偎着,享受着这最后一丝温暖。
窗外的微风轻轻吹动红纱,红纱如梦如幻地包裹住两人。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住,终于完成了彼此的约定。
程锦和锦心看着如今颠沛流离、落魄不堪的侯爷与老夫人,心中毫无怜悯之意。他们决定给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加把火,让他们更加痛不欲生。
程锦故意在侯爷和老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冷嘲热讽地说道:“曾经你们高高在上,可如今呢?这就是报应!”锦心则将一些残羹冷炙扔在他们面前,讥笑道:“就这点吃的,你们也得感恩戴德!”侯爷和老夫人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更加痛苦扭曲,他们在饥饿与屈辱中煎熬,泪水和着泥土,惨不忍睹。
再次回到这里,程锦和锦心看到那相互依偎的两人,心中虽有一丝感慨。
最后,他将两人合葬在合欢树下。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去,从此不再回来。这片土地上的恩怨情仇,也随着他的离开,渐渐被时间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