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自从在那家诡异的公司工作后,这样的梦魇就挥之不去。我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凌晨三点,窗外的月光惨白得刺眼。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板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有重要任务。"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自从入职以来,我从未见过白天的公司,每天都是深夜上班,凌晨下班。公司位于城郊一栋老旧写字楼里,电梯永远停在负三层。
我换上黑色工装,戴上口罩。镜子里的人影苍白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和手电筒。
写字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我刷卡进入时,保安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监视器的红光在闪烁。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墙壁上映出我扭曲的倒影。负三层的走廊永远笼罩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今晚的任务是整理档案室。"老板站在走廊尽头,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即使在室内也从不摘下。
档案室里堆满了纸箱,灰尘在灯光下飞舞。我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叠叠泛黄的文件,记录着二十年前的医疗档案。翻到某一页时,我的手突然顿住了——那是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签名处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快速翻看其他文件,发现每一份都与我有关:体检报告、血液样本、基因检测......纸箱最底层是一张手术室平面图,标注着"移植手术准备室"。
"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看见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黑色皮手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文件......"我的声音在发抖。
"哦,那是你的入职档案。"他向前一步,"你知道吗?我们公司最擅长的就是......人体改造。而你,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
我抓起手边的文件夹砸向他,趁他躲闪的瞬间冲出档案室。走廊里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中,我看见其他员工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一群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我冲进消防通道,拼命向上跑。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老板的怒吼:"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推开一楼的消防门,我跌跌撞撞地冲上街道。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雾气中晕出昏黄的光圈。我听见身后传来追捕者的脚步声,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
转角处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闪身躲了进去。货架间的通道狭窄逼仄,我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屏住呼吸。透过货架的缝隙,我看见几个黑影从店外跑过。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爸爸发来的消息:"我在便利店门口。"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玻璃门,我看见爸爸熟悉的身影,他穿着那件旧夹克,正在四处张望。
我冲出便利店,扑进爸爸怀里。"爸,他们......"我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别说话,跟我来。"爸爸拉着我钻进小巷。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我想起小时候他牵着我去上学的日子。
我们躲进一座废弃的庙宇。斑驳的墙壁上爬满藤蔓,香炉里积满灰尘。爸爸让我躲在供桌下,自己则守在门口。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十年前,你妈妈就是在这里失踪的。"爸爸突然开口,"那天她值夜班,说要去医院取一份重要文件,就再也没回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找了很久,直到发现那家公司的秘密......"
我正要追问,庙门突然被撞开。老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形。爸爸挡在我面前,却被他们粗暴地推开。
"游戏该结束了。"老板摘下手套,露出机械构造的右手,"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从你出生起,就注定要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噩梦的含义——那不是梦,而是被植入的记忆碎片。二十年前,妈妈不是失踪,而是成为了他们的第一个实验品。
而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