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有一位小王子,他生来便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诅咒和不详的魔轮之眼。凡是这双眼所及之处,皆是黑暗荒芜。
老国王十分疼爱自己的小儿子,不忍心杀害他,于是请来普普拉女神帮忙。女神用神力封印了小王子的魔轮之眼,然后用一条带有神秘符文的红菱遮住小王子的眼睛,双层封印,这才阻止了黑暗蔓延。
可怜的小王子,刚生下来就被挂上黑暗之子的标签,勇气国的城民都害怕他,想让他死。城堡里的仆人,都对他畏而远之。
这位小王子,便是塔巴斯。
“天晓得我每次给他打扫房间有多害怕。”卧室的窗户上,印着两个人影。
“我也怕啊,那可是魔轮之眼。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失控伤人,之前不就害死了贴身保护他的女仆。”另一个人开口道。
窗户上人影晃动,卧室内的塔巴斯,似有感应般,放下自己的木剑,摸索着过去听外面传来的声音。他嘴巴微张,这是一种疑惑无奈的表情。明明只有几岁,同龄的库库鲁在鲜花和爱中生活,而他却饱尝各种复杂的情绪。
“嘘,小心被他听到。快去厨房准备点心吧,小心小怪物饿急了把我们都吃啦。”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塔巴斯小小的身躯蜷成一团,哆嗦着钻到墙角。
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哪怕墙后有人说闲话,他也不会听见。
到底是孩子,被这样恶意揣测后,还是忍不住小声抽噎了起来。
“呜…我不是怪物,我没有害死女仆,我不会吃人……”他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外界的声音伤害到。
然而,这些话早已化为利剑,一下下地往他心上戳。
“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阳光射进屋子,微尘在光柱中翩翩起舞。
塔巴斯闻声,颤抖了一下。
“谁?”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叹息声。
塔巴斯被紧紧抱住,温暖的体温从那人传递给他,仿佛烘干了他的眼泪。
这么暖,这么暖的怀抱……
“哥哥……”塔巴斯小声喊道。
“我亲爱的弟弟。那几个说你闲话的仆人我已经辞退了,从今天起,你的身边将有一位照顾你的人。”西蒙轻轻安抚塔巴斯颤抖的身体,温声说道。
“嗯……”塔巴斯并不好奇,是谁都一样,都会怕他,远离他。其实真的不喜欢身边有人时时跟着的感觉,但他知道哥哥是担心他。
在塔巴斯的世界里,他只有哥哥了,父王嫌弃他,只有哥哥一直爱着他,他不想哥哥总为他担心。
夏安安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俩,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鼻子突然痒痒的,她用力地把鼻涕吸回去。
“安安小姐,你?”西蒙松开了塔巴斯,看向发出声音的少女。
塔巴斯的心也因为西蒙抽离,而渐渐冷却。转而注意另一个发出声音的人。那女孩,被他吓哭了吗?
“我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啊!这美好的兄弟情。”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这样塔巴斯也不会走了歪路吧。
夏安安面不改色地揩掉不慎出逃的鼻涕,咳嗽了一下。
“二王子殿下,我是来自异世界的女神大人,你的童年交给我来拯救!”她甚至知道塔巴斯看不见,贴心地加大拍胸膛的力度。
“嘶——”给自己拍痛了。
听不懂思密达。
塔巴斯只觉得,这人说的好听,到最后不还是像其他几个一样离开他……
“我亲爱的弟弟,哥哥要去完成功课了,你和安安小姐好好相处哦。”然后西蒙就走了。
“喂你这么相信我?”夏安安看着头也不回的西蒙,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好人。”然后西蒙就没影了。
“哎瞎说什么大实话。”夏安安傲娇道。
她逐渐靠近塔巴斯,试着跟他接触。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明知故问,自找话题,不愧是她。
“塔巴斯…”他嗫嚅道,这位姐姐,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
“那塔巴斯,想让姐姐陪你玩些什么?”她蹲下来耐心道。
塔巴斯感觉到前面的人现在离他很近,也不敢乱动。生怕碰到她一下,她就告诉别人,他是个暴力小孩会打人什么的……
这些人最喜欢说小话了……
“我想学剑术,我想学魔法,我想学兵法。”
额,不是。
这小孩比她一个原先年龄18岁,穿越时空后年龄变成14岁的大姐姐还要自律。
真是自愧不如了。
“这些……我也不会,不好意思啊塔巴斯小弟弟,我是个废物。”夏安安摸了摸他的头。笑话,女子汉大袜子,能屈能伸,不会就是不会。
怎么有人自己骂自己啊,塔巴斯被这份坦诚吓到了。
他又何尝不是个废物呢?
“我眼睛看不见,学什么都好慢,我比你更废物。”塔巴斯闷声说道。
夏安安甚至有种他耳朵下垂的错觉。
“不是不是,我更废物,我像你这个年纪只想爬树、玩泥巴、和狗大战三百回合。”夏安安连忙安慰道。这可是人类世界安慰大法,当有人跟你抱怨他有多惨时,你可以把自己说的更惨,然后再告诉他,即使这么惨还是好好生活了,多少能传送点勇气给对方。
塔巴斯从未接触过这些,“我才废物,学东西慢,也不能和正常小孩一样玩耍……我真不知道,活着干嘛……也不知道,西蒙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
这鼻嘎大点的小屁孩,小小年纪就自卑了,说这么丧气的话。心里一点触动都没那是假的,从前夏安安只是听说过塔巴斯童年不幸,可现在亲眼感受到小孩子被不幸打磨的性格,就平白多出好多怜悯。
“你说你不能像正常小孩一样玩,那是以前。现在我来了,让我带你去玩吧😏”夏安安牵住塔巴斯的小手,由于身高差的问题,她需要弯下腰。
“真的吗?”塔巴斯不信地问道。但能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
大概她身上真的有让人相信的魔法吧。塔巴斯想,以后一定要学这种魔法,这样别人就不会远离他、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