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比賽結束以後。
葉隱是被抬下去的。
右側肋骨斷了幾根。
肩骨裂傷。
經脈震盪。
龍鱗脫落大片。
看起來慘得嚇人。
可真正檢查之後,武魂殿的治療魂師反而有些意外。
「心脈沒事。」
「一點傷都沒有。」
另一人皺眉。
「不可能。」
「剛才那種衝擊,至少應該震傷心脈。」
希爾維亞站得很遠。
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有她知道。
因為最後那一下,是她護住了。
至於斷掉的肋骨。
反而沒那麼麻煩。
純龍血魂師的骨骼恢復速度本來就遠高於普通魂師。
更何況葉隱父母雙方都有純度極高的龍類血脈。
回去躺了幾天。
骨頭自己就開始重新長合。
不到半個月,已經能下床。
真正讓希爾維亞生氣的,從來不是傷。
而是他最後那個選擇。
賽後,她沒有第一時間去見葉隱。
只讓人送了藥。
還帶了一句話。
「輸不可恥。」
「輸不起才可恥。」
葉隱聽完以後,半天沒有說話。
最後只問送藥的人:
「她真的這麼說?」
「是。」
少年躺在床上。
胸口還纏著繃帶。
沉默很久。
才低聲道:
「可她當時沒有切斷共鳴。」
來人沒敢回答。
葉隱卻笑了一下。
他知道。
母親嘴上罵他。
最後還是偏了他一次。
只是那一次偏愛,沒有幫他贏。
反而讓他輸得更徹底。
多年後,埃爾文從回憶裡抽離。
再看希爾維亞時,表情已經很複雜。
「那個人真是葉隱?」
「對。」
「銀頭髮,金眼睛。」
「對。」
「最後一個人跟黃金三人組打到趴下的那個?」
希爾維亞皺眉。
「什麼叫趴下?」
埃爾文看她。
「確實是趴著抬下去的。」
「他後來自己醒了。」
「肋骨還斷了。」
「躺幾天就長好了。」
埃爾文忍不住笑。
「妳這個母親倒是很放心。」
希爾維亞淡淡道:
「龍又沒那麼容易死。」
埃爾文看著她。
「所以最後那層冰,是妳?」
希爾維亞停了一下。
「你當時看出來了?」
「我當時只覺得不對。」
「現在才知道。」
希爾維亞沒有否認。
埃爾文笑了一聲。
「作弊。」
「他自己借的。」
「妳沒斷。」
「我只是沒來得及。」
「小姐。」
「嗯?」
「你從小撒謊就不太好。」
希爾維亞面無表情地看他。
「你傷是不是好了?」
埃爾文立刻不說了。
可大賽的另一段往事,他並不知道。
那場決賽結束之後,比比東曾經單獨留下胡列娜。
那時候的胡列娜還很年輕。
剛剛帶著黃金一代拿下冠軍,身上的戰意甚至還沒散。
比比東坐在教皇殿上。
忽然問她:
「娜娜。」
「老師。」
「這一屆的年輕人裡。」
「妳覺得誰最像希爾維亞?」
胡列娜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老師會問誰最強。
或者誰最值得武魂殿拉攏。
沒想到問的是這個。
「最像大主教?」
「對。」
胡列娜幾乎沒有想太久。
「那支龍魂師小隊。」
比比東的眼神微微一動。
「不是某一個人?」
「隊伍像。」
胡列娜想了想。
「但如果只說一個人。」
她抬起頭。
「那個銀髮金瞳的隊長。」
「葉隱?」
當年的胡列娜還不知道這個名字。
只能道:
「就是最後留下來那個。」
比比東問:
「哪裡像?」
「太鋒利。」
胡列娜回答得很直接。
「明明可以認輸。」
「偏要贏。」
「明明已經沒有隊友。」
「還覺得自己一個人能翻。」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他最後那一下冰雪之力,不是自己的吧?」
比比東笑了。
「看出來了?」
「嗯。」
「有一瞬間很像大主教的氣息。」
胡列娜想了想。
「不過大主教比他會藏。」
比比東反而搖頭。
「現在會。」
「年輕的時候也差不多。」
胡列娜有些意外。
比比東靠回教皇座。
「天賦太高的人,都容易有這個毛病。」
「千仞雪也是。」
「總覺得自己足夠強。」
「所以不需要退。」
她看向殿外。
「可真正能活到最後的刀。」
「不是最鋒利的那把。」
「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回鞘裡的那把。」
胡列娜沉默了一會兒。
「老師認識那個少年?」
比比東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淡淡道:
「希爾維亞那種血。」
「真要傳下去。」
「大概就是這副樣子。」
很多年後,胡列娜才知道。
那時候老師根本不是在猜。
她早就知道。
那個一個人撐到最後、明明輸了還死活不肯低頭的銀髮金瞳少年。
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