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夏花了些时间做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挽起裤腿,穿上草鞋,走到那三棵树边,看着这块直径大于自己身高的巨石。
该庆幸她有一身怪力吗?
可灵昏山的高度……
三个月。
她眸光一凝。
思绪翻飞。
——王冬,此时的你,此时的你们——在做什么呢?
她再次深呼吸,双手按上巨石表面,石头的粗糙想必不久后就会磨破她的手心,加上之前在斗兽场的伤还没完全好,这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感觉疼了。
王冬。
她想起王冬。
她想起霍雨浩。
她想起萧萧。
她想起郑空。
她想起大家。
——加油吧,帝夏。
证明给自己,证明给那帮随意把你当做棋子的人看。
你有掀翻棋局的能力。
……
第一天。
第一步。
艰难。
石头重量太大,草鞋不仅扎脚还容易在泥石间打滑。
第二步。
身体不可控的打颤,骨头在嗡鸣。
第三步。
咬着牙,牙与牙按压发出“嘎吱”声。
……
这一天,她只走出了十一步。
幸好又有几棵树,可以在夜间帮她拦着巨石,以至于不让巨石滚落,不让自己功亏一篑。
全身上下像是被泰坦巨猿碾过。
脚底板和手掌心已经有干透的血痂和新渗出的血液,泥土混在其中。
疼。累。想哭。
但她没时间闲坐,必须去找吃的,去找木柴生活。要补充体力,要寻得火光。不能饿死,不能冷死,不能累死。
三个月,九十多天,她至少得一天一百五十步。
还不一定能爬上山顶。
但她今天只向前了十一步。
她找来野果和溪水,木柴。
生火后又学着记忆中霍雨浩的样子抓了两条鱼,烤糊了,但还是吃了下去。
吃完,她看向那十一步的距离。
平时跳两下就能过来吧。这个距离。
半晌,她咬牙,运转起玄天功,双手覆上白玉的颜色。起身,继续推起巨石。
边练边推吧。
没有休息时间。
……
第二天一早,她练过紫极魔瞳,便又开始边练玄天功边推石头。
她的玄玉手不扎实,只能边练边用,手心还是会磨破,但对比刚开始算好的了。
第二天,她走出了九十三步。
草鞋已经废了一双。
她脱掉草鞋,从血肉模糊的脚底板中拔出草根,差点没疼晕过去,简单包扎过后换了一双草鞋,继续推石头。
第三、四天也依然如此。
第五天一早,她感觉脑袋昏沉的厉害。
直接告诉她她发烧了,高烧。
但她没空理会。
第六、七天也过去了。
第七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昏沉,脚底打滑,巨石失去平衡往下滚落,她躲避不及,半边身子都被碾了一遍,又跟着巨石滚到了山脚。
这次巨石没有被大树拦住,直直朝村庄冲去。
帝夏在感受不到痛的那一瞬间明白自己的身体多半要废了。
但她依旧咬牙冲向村庄,巨石在路上被几棵树挡了几下,速度变慢,帝夏立马绕了近路在它之前到达距离村庄一百来米的路段,左边身体已经没知觉了,她将玄天功催到右手,看着滚来的巨石。
——想跑。
她发着高烧,半边身体被碾成了血肉模糊的惨状。
脑子里混沌异常。
——王冬。
她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王冬——王冬。
她一咬牙。
李曜“——啊啊啊啊啊!!!!!”
玉白的拳头与迎面撞来的巨石碰撞,帝夏感觉那一刻,世界被调了倍速,一切都缓慢清晰起来——像死前的某一刻。
“咔嚓——”
很清楚的响声。
从她体内发出来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指骨的已经微不足道,因为——她分明看见自己的腕骨从肉中刺了出来,带起几条血丝,手腕硬生生折断,巨石迎面砸来。
她站定。
——巨石依旧滚落。
将她碾了个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