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梓墨回了头。
这是咒灵没错,但为何还有理智?而且还保持着人的形态?
只见那人头顶海棠簪花,面上宋制珍珠妆,一袭粉白海棠百迭裙,手上一把海棠团扇,美目流盼,肤如凝脂,腰若素束,单单是站在那便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
那美人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眸。她凝视着慕梓墨身上的服饰,一滴泪在眼角划过。
“想听故事吗?”
——————————————
季眠,季家最受宠的二小姐,活泼可爱,聪慧过人,而且颇有经商之才,但家里人从不让她碰家里的产业。
一心只想闯出事业的二小姐在多次撒娇后未果,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女扮男装混进自家商队去外面闯一闯。
一路上的风光无限好,在体验过各种各样的文化风俗后,让她更加决定了留在商队的心。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还是被发现了,但幸运的是她是在商队渡海时才被拆穿的。
“嘻嘻,五叔,吃了没?”
甲板上,面容娇俏的少女一脸笑嘻嘻的凑到瘦削男子身边询问道。
那中年男子看到少女嬉皮笑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小姐,你说你跟来干嘛?老爷他们会担心的。一会儿上岸我就派船把你再送回去”
“不嘛,来都来了。再说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大不了这次交易完了,再把我送去也不迟呀,老实说,我还没有来过这里呢。”
少女隔着大海眺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眼里是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
那男人又叹了口气,“小姐,您这可是说好了,这次交易完就马赶上回家,这世道可不太平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少女一个劲的答应着。
没几天船就上岸了,这次去的地方比往常都远, 但这里的风俗文化却与家乡异常相似,尤其是建筑风格,给了她一种亲切的感觉。
几个月没回家的季眠有点想家了,在陪着商队里的人卖完几批货后,听着耳边叽里咕噜的鸟语,季眠终于忍不住开溜了。
回到房后,季眠摸了摸家里人为她求的平安福,有些感伤的叹了叹气。
这次交易完后,她是真的准备回家了,她有些想娘亲做的糕点了。
过了几天货卖的差不多了,但是由于有一些特殊的订单,商队打算再往内陆走走。
这一走,就丢了性命。
商队碰上了一群劫匪。
一伙人全死了,除了她。
她被五叔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
尸体很多,那些流寇在摸完尸后,也没细查就走了。
她像是吓傻了,待在尸体堆里一动没动,整整一天,泪水早已流干,肚子饿得发慌,鼻子里是恶心作呕的腐臭味。
她真的好怕。
到底是不想死,她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索性她遇上了一位妇人,可惜她们语言不通,交流不便。
她给了她吃,给了她住。
她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回家。
但是一觉醒来自己却发现自己被买到了风月场所。
她有想过逃,但无一例外都是被抓了起来,狠狠打一顿。
她变得越发沉默。
接客的那天还是到了。
“大人,那丫头性子烈,还是小心点。”
“没事,我就喜欢那样的。”
门开了,是个很猥琐的男人。
他一进来就用着yinxie的目光看着几乎半裸的她,那目光如有实质,像蛇一般粘在她身上。
真的好恶心。
她被捆在床上,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香气,意识渐渐模糊不清。
无奈,她只好咬破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痛觉刺激使她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小美人,乖一点,跟着我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男人油腻粗糙的手掌摸向她白嫩的大腿。
好恶心。
她紧锁眉头,下意识就伸腿朝男人双胯间踹了过去。
那男人痛苦地捂住裆部,腰弓的像虾米。
还好她会一些防身术,挣脱了束缚,趁乱逃了出去。
再次获得自由身的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一路躲躲藏藏,跑到了深山老林。
也许是神明的补偿,这次她没有被找到。
饿了就吃野菜,渴了就喝露水。
这里没有人,首先还有一棵从家乡带来的海棠陪着她。
她在山里活了整整20年,每天最大的乐子也就只剩下给海棠树浇水施肥。
每当看到皎洁的明月时,她就会感到异常的痛苦,她真的后悔了,她真的好想回家。
少女摸着磨损不堪的护身符,头颅低垂,眼中的泪水再次打湿红布。
如果她那时听话,没有偷偷跑出去。
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啊,没有如果……
故事的最后是来自异国的旅者死在了她亲手栽种的海棠树下。
临死前,她也只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