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被护卫半扶半搀着往破庙外走,冷风灌进衣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却仍死死盯着庙内——沈将祁的青色衣袍在刀光剑影中翻飞,肩上已沾了片刺目的红,可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二公子他……”阿云想回头,却被身旁的护卫按住肩膀:“小公子放心,二公子武功高强,定能脱身!我们先把您和春桃姑娘送到安全地方,再回来接应。”
春桃紧紧攥着衣角,脚步发颤,目光却时不时往庙内瞟。方才沈承宇为护她,肩上伤口又裂了,此刻不知情形如何。她咬了咬唇,突然停下脚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当年若不是我胆小,没敢说出真相,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春桃姑娘,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护卫急声道,“影阁的人目标是您,您若出事,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黑衣人嘶哑的喝骂:“别让他们跑了!令牌已激活,这破庙周围已布下结界,谁也逃不出去!”
阿云心中一沉,抬手按在胸口——方才强行催动灵力,此刻丹田处阵阵刺痛,可若任由黑衣人追上,春桃和护卫都难脱身。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转身对着追来的黑衣人挥出一道光刃。
光刃虽不强,却也逼得黑衣人顿了顿脚步。阿云趁机对护卫喊道:“你们带着春桃姑娘往东边走,那里结界似乎薄弱些!我来拖住他们!”
“小公子,您的身体……”护卫迟疑道。
“别废话!”阿云厉声道,又一道光刃挥出,“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护卫咬牙,不再多言,扶着春桃转身就往东边跑。春桃回头望了一眼阿云单薄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拖累他,只能加快脚步。
阿云靠着残存的灵力,勉强与黑衣人周旋,可丹田处的刺痛越来越烈,眼前渐渐开始发黑。就在一个黑衣人举着匕首朝他刺来时,他已无力躲闪,只能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阿云猛地睁开眼,只见沈将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佩剑稳稳挡住了匕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面色冷峻:“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
语气带着几分斥责,可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很轻,生怕碰疼了他。
“二公子……”阿云眼眶一热,刚想说话,就被沈将祁护到身后。沈将祁对着追来的黑衣人冷声道:“你们的对手是我,纠缠一个伤员,不觉得丢人吗?”
“少废话!”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说罢,他抬手一挥,其余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手中匕首泛着寒光。
沈将祁将阿云护在身后,握紧佩剑,目光扫过四周——方才与沈承宇缠斗时,他已察觉不对,那黑衣人掏出的令牌绝非普通之物,此刻果然布下了结界。他尝试着用灵力冲击结界,却被弹了回来,看来这结界需得找到令牌持有者才能破解。
“承宇呢?”沈将祁一边应对黑衣人的攻击,一边问道。
“大公子还在庙内,方才为了掩护我们,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阿云急声道,“二公子,我们得去帮大公子!”
沈将祁点头,目光锁定为首的黑衣人——那人腰间挂着黑色令牌,想必就是结界的掌控者。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加快攻势,佩剑直指为首的黑衣人,同时对阿云低声道:“待会儿我缠住他,你趁机去把他腰间的令牌夺过来,毁掉令牌,结界就能破解!”
“我……”阿云有些犹豫,他现在灵力微弱,恐怕难以成事。
“相信我。”沈将祁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你只需靠近他,用灵力震碎令牌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沈将祁突然纵身跃起,佩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为首的黑衣人面门。为首的黑衣人连忙举刀抵挡,却没注意到阿云已悄悄绕到他身后。
阿云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猛地抬手按在令牌上。令牌瞬间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烫得他指尖发麻,可他咬牙坚持着,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令牌——只听“咔嚓”一声,令牌裂开一道缝隙,周围的结界瞬间波动起来,光芒黯淡了几分。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察觉不对,怒喝一声,反手就朝阿云拍来一掌。
沈将祁眼疾手快,立刻回身挡在阿云身前,硬生生受了这一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二公子!”阿云惊呼,连忙扶住他。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又要上前,却突然听到庙内传来一阵打斗声,伴随着沈承宇的喊声:“将祁!我已解决掉里面的人,这就来帮你!”
黑衣人脸色一变,看着裂开缝隙的令牌,又看了看逐渐逼近的沈承宇,知道今日再难成事,咬牙道:“撤!”
说罢,一群黑衣人迅速往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林中。
沈将祁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阿云的手滑坐下来。阿云连忙扶着他,焦急道:“二公子,您怎么样?太医说您不能再受伤了……”
“我没事。”沈将祁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别哭,我们没事,春桃也安全了,不是吗?”
正说着,沈承宇带着护卫跑了过来,看到沈将祁受伤的样子,皱眉道:“你又逞能!明明伤口还没好,还硬扛着。”嘴上说着不满,却还是立刻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先别说话了,我让人立刻备车,送你们回府疗伤。”
春桃也跟着跑了过来,看着沈将祁和阿云都受了伤,愧疚地低下头:“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
“春桃姑娘不必自责。”沈将祁轻声道,“当年的事不怪你,如今你愿意站出来,就是帮了我们大忙。回府后,还需要你仔细说说当年城楼惨案的细节,也好早日查明真相。”
春桃点点头,眼眶泛红:“我会的,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沈承宇让人扶起沈将祁和阿云,又安排护卫在周围警戒,以防黑衣人去而复返。一行人慢慢往侯府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虽历经一场恶战,却也让人心底燃起一丝希望——五年前的真相,似乎终于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