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与车厢内沈将祁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护在怀中,指尖反复摩挲着对方仍显苍白的脸颊,方才潭边中箭的肩头虽已包扎,却仍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痛,远不及看见少年气息微弱时的万分之一。
“二公子,府中太医已在正厅候着,库房里的千年雪莲和凝神草也都备好了。”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沈将祁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阿云的睫毛轻颤,呼吸虽比之前平稳,却依旧浅淡,方才神龙渡入他体内的金光,此刻正在他脉息间缓缓流转,勉强稳住了灵力溃散的趋势。可沈将祁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想彻底稳住阿云的灵力,还需太医对症下药,辅以珍稀药材调理。
马车刚停在侯府门前,沈承宇便快步迎了上来,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顾不上处理,伸手便想帮着扶少年:“阿云怎么样?”
“还撑着,快送进内院。”沈将祁小心地抱起阿云,脚步匆匆地往里走,侯府的仆妇早已提着灯笼候在两侧,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延伸至内院的卧房。
太医们围着床榻忙碌起来,诊脉的诊脉,配药的配药,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沈将祁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阿云的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沈承宇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方才查了那假清月的尸身,她身上有影阁的专属印记,而且……她的易容术极为精妙,若不是她情急之下暴露了破绽,我们恐怕还真会被蒙骗。”
沈将祁指尖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影阁屡次三番针对我们,又想控制神龙,背后定有更大的图谋。这次援兵来得及时,多亏了你提前传信。”
“我也是担心潭边情况有变,所以留了心眼。”沈承宇话音刚落,就见太医放下脉枕,转身对着二人躬身道:“二位公子,这位少年的脉象虽弱,但体内有一股精纯的灵力护住心脉,暂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灵力损耗过巨,需用千年雪莲熬制凝神汤,每日服用,再辅以静养,至少需一月才能恢复三成灵力。”
“只要能救他,无论多少药材都可。”沈将祁立刻吩咐仆妇:“即刻去库房取雪莲,亲自盯着熬药,不得有半分差池。”
仆妇应声退下,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沈将祁走到床榻边,轻轻握住阿云的手,对方的指尖微凉,让他不由得想起初见时,阿云抱着桂花糕,怯生生地站在侯府门口的模样。那时的阿云,眼里满是星光,不像现在这般脆弱。
“二公子,”门外突然传来仆人的声音,“影阁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似乎在四处搜寻神龙的踪迹,而且……还在追查五年前城楼惨案的线索。”
沈将祁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五年前的惨案,正是清月失踪的日子,也是影阁第一次在京城掀起风浪。如今影阁旧事重提,难道是想掩盖什么?还是说,清月的失踪,本就与影阁脱不了干系?
“继续盯着影阁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沈将祁沉声道,又低头看向阿云,语气软了下来,“阿云,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街上买桂花糕,好不好?”
就在这时,阿云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沈将祁心中一喜,连忙俯身靠近:“阿云?你醒了?”
可阿云并未睁开眼睛,只是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某种梦境。沈将祁知道,他还需要时间恢复,便轻轻帮他掖好被角,转身对沈承宇道:“你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有我守着。影阁那边,我们得尽快查清楚他们的目的,绝不能再让阿云陷入危险。”
沈承宇点头,转身离开卧房。房间里只剩下沈将祁和沉睡的阿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阿云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沈将祁坐在床边,目光坚定——无论影阁有什么阴谋,他都会拼尽全力护住阿云,护住侯府,更要查清五年前的真相,找到真正的清月。
而此时,侯府外的一条暗巷里,一个黑衣人正对着手中的传讯符低语:“侯府已护住那少年,神龙沉入潭底不见踪迹,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传讯符亮起一道黑气,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必急着动手,那少年体内有神龙的灵力,是引神龙现身的最好诱饵。至于五年前的线索……尽快找到那个知情人,绝不能让她落在侯府手里。”
黑衣人应了一声,传讯符熄灭,他转身消失在暗巷深处,只留下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波,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