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于人寰有志者幸甚至哉千秋梦明月台除君外无人可完满。”

……

安抚好了何昭君，二人就去了书房找霍不疑。

程少商你老实告诉我，如今情形是不是不大好。

凌不疑.霍无伤你有句话说对了，陛下平定天下太快了，便落下了许多隐患。

凌不疑.霍无伤天下大势如山不平，若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山石洪流覆灭颅顶。

凌不疑.霍无伤固然伤亡惨重，但什么崎岖不平也都没了，偏偏……

他没说下去，反而道……

凌不疑.霍无伤当你在曲夫人处盘桓叙旧时，吴大将军已将几股来势最凶猛的叛乱移平。

凌不疑.霍无伤尤其是徐州，因其地处要冲，乃兵家必争之地。

凌不疑.霍无伤于是几路大军齐心协力，一早将那里清理干净，太子才动了微服私访的念头——

凌不疑.霍无伤然而就在殿下动身不久，就传来蜀郡史新造反的消息。

少商急的起身。

程少商若情形这样严重，那赶紧派大军来帮忙啊，只我们怎么够！

霍无月哪里还有大军啊，莫说武将府，便是文官宅邸中多余的部曲与守卫也都尽数出动，前去平息乱象了。

程少商那……兖州大营呢。

凌不疑.霍无伤兖州大营已经空了。

少商怔怔的坐下。

凌不疑.霍无伤朝廷就那么点人，国库就那么些财帛粮草。

凌不疑.霍无伤西北和漠北的守军不能动，不然草原与大漠诸部都会闻着血腥味踏马中原。

凌不疑.霍无伤吴大将军南下蜀郡去平史新了，其余几位将军各自领军在青幽冀三州继续平乱。

凌不疑.霍无伤兖州大营早空了，若不是为了看顾太子，我也该跟吴大将军去蜀中——

凌不疑.霍无伤大将军近来身体不好，他年岁不小了，戎马倥偬这些年，伤病累积，陛下一直很担心。

少商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气恼道……

程少商都是太子殿下不好，乱跑什么啊！这回找到他，说什么都不许他胡来了！

凌不疑.霍无伤殿下行事还是有章法的，他假作世家公子游历江湖，随行的东宫侍卫与虎贲们或明或暗在旁护着。

凌不疑.霍无伤并定期让人回来传书保平安，出去这么久也没什么事，就是……

程少商就是怕有人存心加害。

凌不疑.霍无伤最近，有公孙氏余孽的踪迹，袁慎及其家将部曲又无端失踪，莫说你惶惶不安，就连我也不能安心。

凌不疑.霍无伤我心中隐隐觉得，若能查明袁慎一行人的去处，太子的危难自解。

霍无月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我们又该从何寻起？

霍无月袁家历经数十载风雨洗礼，君舅更是在外担任封疆大吏多年。

霍无月他亲手为我们夫妇挑选的侍卫与家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霍无月然而，如今这些忠诚的部曲家丁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程少商说得好，你觉得那两座屋堡，哪座更可疑些？

凌不疑.霍无伤田家堡，我观过地形，那里易守难攻，四野闭塞。

凌不疑.霍无伤有那等地形，即便袁氏子弟骁勇善战，但到底人数不足，一旦被诱入毂中慢慢歼灭，外面未必能察觉。

程少商好！那咱们就好好准备，我倒要看看，什么了不起的墙垒能扛的过我的火药！

三人商议良久，皆认为计划周全，胜算颇大。

然而世事难料，次日楼垚与程少宫带回的消息却令人大跌眼镜，其中竟夹杂着几分啼笑皆非的荒诞。

田家堡家主年轻，李家堡家主年长，照一般思路，必是前者性烈气盛后者圆滑缓和。

谁知楼程二人上门行诈时，田氏家主满口应承笑容可掬。

口口声声欢迎随时来搜查屋堡，愿意证自身清白。

反而人至中年的李家家主派头惊人，不但喷了楼程二人两脸唾沫。

将上至皇帝的度田令下至梁无忌的治理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只差没放狗咬人了。

少商又问李田两家的详情，楼垚就尴尬了，嗫嚅道……

楼垚之前这两座屋堡不在我县辖内，是邻县王大人管的。

楼垚今年梁州牧才将那片地界划入姚县，是以……许多事并不清楚。

程少商这是为何？

霍无月大约是度田令的缘故。

凌不疑.霍无伤那两座屋堡在地方上想必颇有权势，多年来与官府交好。

凌不疑.霍无伤梁州牧怕当地县令徇私放纵，便来了个釜底抽薪。

凌不疑.霍无伤直接将那片地划给阿垚管辖，这下他们之前的经营就都不管用了。

程少商怪不得陛下总夸奖梁州牧，的确有能耐啊。

众多州郡的地方官因未能妥善执行度田令，或遭贬谪或遭诛杀，唯有梁无忌脱颖而出，曲泠君此番算是嫁对了人。

话虽这么说，目前情形却不大妙。

楼垚只清楚那两座屋堡的覆盖范围田亩人户族系谱籍等等等等，其余屋堡主人的人品家境交友情况一概云里雾里。

本应时常有所往来的地方官家眷与当地豪族的妇孺们，却因何昭君自怀孕后便格外紧张。

为了保胎静养，她这大半年来竟连县城的大门都不愿迈出一步。

于是，唯有楼缡代其兄嫂出席了几次赏花宴与纳凉会。

楼垚阿缡说，田家主君虽然年轻，但姬妾众多。

楼垚光是夫人就并立了三四位，筵席上吵吵闹闹的她也分不大清。

楼垚李家主君有些不好的名声，据说是娶一个死一个。

楼垚本地都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肯跟他结亲了，前几年只好从外头娶来一位。

楼垚不过李家的新夫人体弱多病，甚少出门，阿缡也只见过几回。

霍无月嗯，一家是三妻四妾，另一家则是克妻无数，这两家的情况倒是显得格外对称。

楼垚从两家应对来看，田家应是清白无辜的，不然也不会坦然让我们搜查了。

楼垚那李家坚不听命，暴戾不堪，应有不妥。

“非也，我看这田朔额窄腮陷，印堂阴仄，不似磊落之人，与他冠冕堂皇的说辞丝毫不衬。”

“况且此人作态太过，大忠似奸，敦厚热情近乎伪匿了。”

凌不疑.霍无伤不错。

凌不疑.霍无伤除非别有隐情，否则自家堡垒被地方官吏说搜就搜，还笑脸相迎。

凌不疑.霍无伤若天底下的豪强大族都这么好说话，如今也不会因为抗拒度田令而烽烟四起了。

楼垚难道李家反而是无辜的？

“其实，我觉得李阔也很是奇怪。”

“这人叫嚣起来不可一世，简直狂悖不堪。”

“他牢骚梁州牧几句也就算了，竟连陛下和朝廷的政令都骂了——难道他不怕日后事态平息，朝廷跟他秋后算账？”

程少商可是，李家堡的地形我看过了啊，不但四面平坦，无遮无蔽，而且邻近本郡最大的一处集市。

程少商袁慎出门时少说带了两百名侍卫。

程少商就算他糊涂，他身边的家将也知道不能让所有人都进入屋堡，容易被人关门打狗。

程少商可若是有一部分人在外面，真厮杀打斗起来，附近的百姓怎会毫无察觉？

正当此时，梁邱云连换两匹坐骑，气喘吁吁地将霍无月所需的部曲带来。

随着大批部曲与官兵的加入，霍无月的腰杆也不由得挺得更直，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缓缓开口道……

霍无月既然田家愿意让我们搜，我们就去搜上一搜。

霍无月如果让我们知道阿慎真的在他们手里，哼哼，我也有对付他们的资夺了。

霍无月真当我这些年都在吃白饭，荒废了锻炼啊！

……

「未完待续」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