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于人寰 有志者幸甚至哉 千秋梦 明月台 除君外无人可完满。”
……
凌不疑带着证据和程少商回到了都城,袁慎也是拿出了欧阳夫子的手书和他一道去楼府问责。
这下,楼犇是再也没法狡辩,可他也是真的不甘心,有这样的家主伯父实奈不幸。
最后,他是用一柄长剑自刎的。
皇帝震怒,将楼郡丞及膝下数子流放千里,并罢免了楼氏阖族的所有官职,勒令楼大伯立刻携全族回原籍,闭门思过。
虽未点明罪行,但朝堂上的许多老油条已经心中有数了,唯一例外的就是楼垚。
据说就在皇帝要给楼家定罪的前一日,何将军的几位昔年战友忽求见皇帝。
声泪俱下地恳求皇帝看在何氏满门孤寡的分上,好歹网开一面。
皇帝是个念旧的人,想楼垚本就对其兄恶行毫无所知,如若不赦免楼垚,是让何昭君改嫁还是一起跟着流放吃苦呢!
还有何氏小儿,将来找谁抚养呢!
咬牙切齿地纠结了半天,皇帝终于对楼垚抬了抬指头。
不但没让他流放,还找了个小地方让他做县令去了,何氏余部可以随行。
楼垚即将赴任,与何昭君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程少商……那日我那么唐突的去找你,没想到一说你就信了。
程少商还立刻去找故旧叔伯搬救兵,我还当要费去一番唇舌呢,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信我。
何昭君今日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更显得利落俏丽,她淡淡道……
何昭君阿父教导过我,人这一辈子,可以蠢笨可以怯懦,但一定要会看人。
何昭君当初看你抱着肖世子的头颅瑟瑟发抖时,我就知道你的性情了——
何昭君何况,就算你说错了,我不过是白饶了叔伯故旧的一份人情罢了。
程少商谁瑟瑟发抖了,我只是怕血迹弄脏了我的新衣裳!
现在想起那犹带温热的头颅她还要做噩梦呢,想想自己真是不计前嫌的好人。
何昭君笑笑,也不去反驳。
这时前边传来一阵男子哭声,三女侧头去看,只见楼经带着几个儿子正跪在太子跟前又哭又说。
霍无月大夫人这是知道面上无光,缩在马车里了?
何昭君你们还不知道吧?
何昭君不过也没几人知道,前几日大伯父将大伯母休了。
霍无月什么?!
程少商什么?!
何昭君二兄临终前的那些话传出来了,他虽闯下大祸,但毕竟是楼家这辈最出挑的子弟。
何昭君族中叔伯要找大伯父理论,问他是不是真的阻拦了二兄的前程,才酿成大祸。
何昭君然后大伯父就休了大伯母,罪名是‘不悌不贤,离间骨肉’,两日前已将她遣送回娘家了。
少商心中鄙夷。
程少商大夫人都一把年纪了,此时休回娘家,难道还能改嫁?
程少商啧啧……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说完这话,少商目光触及不远处在和凌不疑说话的楼垚。
也不知凌不疑又忽悠了少年些什么,只见楼垚感动的热泪盈眶,只差对旗宣誓了。
程少商不过阿垚不是这种人,他是能共患难同富贵的!
何昭君我知道。
何昭君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目光顺过去看看丈夫,笑道……
何昭君你放心,阿垚既没有怨恨凌大人,也没有颓唐不振。
何昭君他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自己二兄所为实在不堪,哪怕不是凌大人揭发,也不能见容于天地人心。
少商既欣慰又伤怀,叹道……
程少商阿垚就是这样光明磊落,大道直行的人。
霍无月此番别过,不知何日方可重逢,需不需要……
何昭君不必说了。
何昭君我已经向几位曾经远任过的叔伯打听好了,医药星卜吃喝睡住侍卫辎重,该备的都备下了。
何昭君一时采买不到的叔伯们也都先送来了。
何昭君君舅虽要不日流放,但他多年外任,一应人手书册都齐全。
何昭君过阵子君舅就会让他用了多年的老幕僚都给阿垚送来。
霍无月毕竟从小便相识相伴,今日我也想为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霍无月自此后各自步入婚姻殿堂,相见的机会本就日渐稀少,而今更是遥遥无期……
何昭君你倒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何昭君看向远方覆盖着白雪的官道,再不复当年娇蛮任性的小女孩模样,只听她沉稳道……
何昭君我生于富贵安耽,少时无论闯了什么货都有阿父兄长为我兜着,本以为此生无忧,谁知父兄却尽皆战死。
何昭君后来又嫁到了楼家这样殷实稳健的大家族,谁知一朝事败,弄到这般田地。
何昭君我算是看明白了,靠天靠地不如靠己,没准……这样我还更痛快呢!
霍无月这是点我呢?
何昭君谁点你了,我知道你未曾靠过袁慎什么。
何昭君阿父没把何家与幼弟托付给继母,也没托给旁支叔伯,他托付给了我。
何昭君我都不知道,原来在阿父心中我居然是能担当得起事情的。
临到分别时,太子见何昭君矫健的飞身上马,如同一只轻快的燕子,不由得眼眶发热。
他犹记得这是身经百战的何将军独特的上马姿势。
何昭君昂然坐于马上,目光自信而坚强,对无月和少商道……
何昭君来日相逢,我请你饮酒吃肉!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