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于人寰有志者幸甚至哉千秋梦明月台除君外无人可完满。”

……

拆房暂时停止，梁遐挟持着程少商走出屋外。

在黑暗的密室中久待之后，霍无月终于重见天日。

然而，那刺眼的阳光却令他感到些许不适，双眼不由得微微眯起，试图适应这久违的光明。

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最里面一圈是凌不疑的侍卫，个个满弓搭箭，箭簇直指梁遐。

中间一圈是梁无忌的私兵，刀剑出鞘，严阵以待，外面一圈是梁府的家丁。

三圈以外才是梁府的各路亲朋好友家丁奴婢。

凌不疑原本高高站在对面的家塾二楼，统领全局，见三人出来，他顾不得回头从转梯下楼，直接从二楼跃下。

袁慎注视着霍无月那微微泛红的双眸，见她似乎被日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他心中了然，方才那段黑暗中的经历，显然触动了她内心的敏感之处。

梁氏阿慎，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别过去。

袁慎阿母，您知道看着她这幅样子，我做不到的。

说完，袁慎也不顾梁氏和梁无忌的阻拦，走入人群。

梁遐你们别过来！你给我走开，不然我捏死她！

霍无月我走开可以，那你什么时候把人放了？

霍无月边说着，边缓步移开，走向袁慎，她轻巧地将剑归入鞘中，动作一气呵成。

凌不疑面色苍白，眼中隐隐焦急。

凌不疑.霍无伤你先将人放了，别的好说！

梁遐放了她我还有活路吗！凌不疑你别把人看扁了！

凌不疑微微抿唇，伸手往后一抬，只见两名侍卫押了一名老妇过来，少商定神一看，正是梁媪。

凌不疑.霍无伤你将她放了，我也不为难汝母！

这时又有一名站在家塾中的老者出声。

“凌大人，何必为难妇道人家呢？她到底是梁家妇人啊，我们梁家可是百年……”

袁慎三叔伯，先不提这位小娘子出事皇后会如何。

袁慎倘若皇后得知吾妻的境况，知晓她在梁家遭遇险境之事。

袁慎一旦陛下有所耳闻，梁家的百年基业恐怕也将随之倾覆。

那老者只好讪讪的闭嘴，梁媪被扯下堵在口中的布团，对着儿子哭喊道……

梁母遐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是不是他们冤枉你啊！

梁母你怎么会杀你兄长呢……

话音未落，只见梁邱起已从那夹层密室中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血衣，高高举起给众人观看，口中高呼……

梁邱起少主公，那密室里不但有这梁遐行凶时的血衣，还有食水，以及几件替换的家丁衣裳！

事情很清楚了，梁无忌以及一众梁家耆老俱是脸色铁青，既羞又惭。

凌不疑.霍无伤人赃并获，你还待如何？还是赶紧降了，免得让族人和老母受辱！

梁遐已知罪责难逃，索性豁了出去，大吼道……

梁遐我不降，我死也要找个垫背的！你要杀这老媪就杀好了，我绝不动容！

自来穷凶极恶的匪徒也少有不顾父母的，梁遐这一叫，梁氏族人俱是颜面无光，暗叹怎么生出此等祸胎孽障来！

凌不疑神情冷漠，利索道……

凌不疑.霍无伤来人，先折了这老妇人一条手臂，看看梁公子动不动容！

此言一出，人人吃惊。

拿一个老妇人威胁是一回事，真的是动手是另一回事，在场的两百多人心中俱想‘这凌不疑果然心狠手辣’。

梁遐虽适才口出狂言，但看见亲娘的手臂被一名侍卫拿在手中作势要拗断，也不免心神动摇，手掌微微离开了程少商的脖颈。

就在此时！程少商感到自己的喉管得了自由，离开亮出袖子中的匕首。

向身后的梁遐腰际扎去，瞬间刀下见血，梁遐一声痛呼，程少商趁机滚到地上。

这不可谓不是个好时机，霍无月拔出软剑冲上前，在凌不疑甩出飞刀后，在梁遐四肢关节处皆划上一刀。

袁慎好了，你动手作甚？

袁慎没伤到吧！

霍无月可是他刚刚想轻薄我！

霍无月故作悲戚，眼角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这一幕看得袁慎心绪翻涌，疼惜之情油然而生。

梁母我的儿，你怎么鬼迷心窍了啊！

梁遐都是你的错！

梁遐你从来不将我看在眼里，在你心中只有兄长一个儿子。

梁遐就是因为生下了梁尚，你才得以被阿父扶正，不然你只是个侍妾！

梁遐所以你把梁尚当做心头肉，成日捧着疼爱都嫌不够！

众人闻言哗然。

当初梁太公为了让儿子身份更硬挺些，刻意隐瞒了梁媪的出身。

假作她是续弦另娶的，这事除了梁无忌和梁夫人等少数几人，族中竟无人知晓。

梁遐那我是谁，我是什么？！你多生一个我，只是为了给兄长做个补件吧！

梁遐那年兄长病重，你忽然对我好起来了，可是后来兄长病一好你就又撇下了我！

梁遐梁尚明明资质平庸，是个无能的废物！可是你，大堂兄，还有阖族的人，都拿他当宝！

梁遐最好的学塾，最有名望的夫子，甚至连成婚，他都能娶望族曲家里最有身份最具才貌的女儿！

梁遐而我呢，只能随便讨个寻常官吏之女！凭什么，凭什么，我与他一母所生啊！

站在远处的曲泠君面如金纸，簇拥在她周围的曲氏家丁与婢女们都对梁家人怒目而视。

不是说嫡庶不能婚配，名震春秋的赵襄子还是庶出的呢，哪个敢看不起他了，但你老梁家不能骗人哪！

梁媪跪在地上，抱着梁遐的大腿声声痛哭。

梁母我怎么会不把你当一回事呢！

梁母可是你兄长自小体弱，我我……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害了他呀，你们是同胞手足啊……

梁遐大怒，一脚踢开亲娘，疯了似的叫骂。

梁遐我落到今日这个田地，都是你的错！

梁遐本来我已经把罪过栽给曲氏了，如果在族中悄悄的自行发落，还能有什么事？！

梁遐那帮老东西又不敢得罪皇家，给曲氏一条白绫事情就结了！

梁遐就是你，就是你！

梁遐去外面张扬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你心爱的大儿子，硬生生将事情闹大，害我落到这般田地啊！

霍无月冷哼一声，未再多言，径直迈向大门。这几日梁家上演的闹剧，着实令她眼界大开。

……

「未完待续」

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