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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子之一

千寻疾重生脚踩渣女,白眼狼通通滚开!

Regis十四歲那年,冰龍王突破到了九十七級。

這個消息在北境引起的震動,遠比任何一次家族內鬥都要大。

九十七級。

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到了這個層次,魂師本身就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生命尺度。

以冰龍王的武魂強度與身體狀態,只要不遭遇足以致命的重創,活上千年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也就是說——

他不急著死。

更不急著交權。

而一個至少還能統治北境數百年的家主,根本不需要急著立什麼繼承人。

這件事,對王妃而言幾乎是一場新的災難。

因為她原本還能依靠的最後一套邏輯,也失效了。

從前,她可以告訴長老會:

家主終究會老。

北境需要未來。

Regis是嫡子。

是最應該被確立的繼承人。

哪怕武魂不是冰龍,只要提前立儲,慢慢培養,總有一天能夠接過整個王庭。

可現在不一樣了。

冰龍王自己還能坐很久。

久到Regis變老。

久到下一代、下下一代全部出生。

甚至久到這一代所謂的「繼承之爭」,本身都顯得可笑。

——

王妃還是沒有放棄。

她動用了長老會。

那一年,至少有七名家族長老聯名提出:

應該儘早確立第一繼承人。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

避免家族內鬥。

穩定北境人心。

防止旁支生亂。

提前培養未來的掌權者。

甚至還有人拿天鬥皇室的立儲制度作例子。

冰龍王看完之後,只問了一句。

冰龍王
冰龍王

「誰要退位?」

整個會議廳一下安靜了。

沒有人敢回答。

冰龍王把那份聯名文書放回桌上。

冰龍王
冰龍王

「我嗎?」

依舊沒人說話。

冰龍王
冰龍王

「我今年幾歲?」

一名長老低聲回答。

「公爵大人正值盛年。」

冰龍王淡淡地看過去。

冰龍王
冰龍王

「既然知道。」

冰龍王
冰龍王

「那你們急什麼?」

有人硬著頭皮開口。

「只是為了北境未來考慮。」

冰龍王笑了一下。

那笑意非常淡。

冰龍王
冰龍王

「我的未來,比你們長。」

一句話。

足夠讓整個會議廳徹底沉默。

因為這不是傲慢。

而是事實。

在場很多長老甚至活不到冰龍王下一次突破。

他們口中的「百年大計」,對九十七級超級鬥羅來說,可能只是生命中的一小段時間。

冰龍王根本不需要立儲。

更不需要因為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提前分割自己的權力。

長老會那套在人類王朝裡極其有效的手段,到了真正長生的頂級魂師面前,忽然變得荒謬。

——

那之後,王妃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提立儲。

可Regis知道。

母親沒有放棄。

只是父親根本不在乎。

這比拒絕更讓人難受。

如果父親厭惡他。

至少證明自己重要。

如果父親特意打壓他。

也至少說明,自己曾經真正進入過那個男人的視線。

可現在不是。

冰龍王只是覺得——

沒有必要。

十四歲的Regis第一次真正明白。

自己拼命爭取的那個位置,在父親眼裡甚至還沒有重要到需要現在處理。

——

也是那一年。

冰龍王破天荒地允許Regis進入家族會議廳。

那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北境剛剛平定了一場持續數月的魂獸騷亂。

邊境糧道也重新打通。

冰龍王甚至難得在會議結束後沒有立刻離開。

Regis站在門外。

他穿著最正式的家族禮服。

背挺得很直。

手指卻藏在袖子裡,微微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被允許進去。

從六歲開始。

他學了八年的禮儀。

八年的家族史。

八年的軍政制度。

母親無數次告訴他:

總有一天,你會坐進去。

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承認你。

所以當那扇門真正打開時,Regis甚至有一瞬間覺得——

自己終於等到了。

——

會議廳比他想像中更大。

最上方是冰龍王的位置。

兩側則依次坐著北境真正有權力的人。

Regis認識其中很多名字。

卻從未真正見過。

冰龍王看到他進來,只抬了一下手。

冰龍王
冰龍王

「過來。」

Regis走過去。

「父親。」

冰龍王看了他一眼。

冰龍王
冰龍王

「站直。」

Regis立刻把背挺得更直。

冰龍王
冰龍王

「既然進來了,就認認人。」

Regis點頭。

他原本以為,父親要開始向他介紹那些未來可能輔佐自己的臣子。

可第一個人,就讓他愣住了。

冰龍王指向左側一名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深藍色伯爵禮服。

氣質沉穩。

年紀看起來已經四十歲左右。

冰龍王
冰龍王

「北境西線伯爵。」

冰龍王
冰龍王

「你兄長。」

Regis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才抬頭。

「兄長?」

那名伯爵看了他一眼。

沒有多熱情。

只是禮貌地點頭。

「Regis少爺。」

Regis站在原地。

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的。

他知道父親有其他孩子。

可「知道」和真正站在這些人面前,是兩回事。

冰龍王沒有停。

他又看向另一側。

一名穿著學士袍的男人起身。

年紀比剛才那位伯爵略小。

但也明顯比Regis大了很多。

冰龍王
冰龍王

「北境大學士。」

冰龍王
冰龍王

「也是你兄長。」

Regis的手指開始變冷。

那人笑了一下。

「第一次正式見面。」

Regis勉強點頭。

「兄長。」

冰龍王又指向更後面。

那是一名留著長髮、手指沾著顏料的男人。

他甚至沒有穿正式貴族服裝。

只是抱著一本畫冊。

冰龍王
冰龍王

「王庭首席畫師。」

冰龍王
冰龍王

「你也是第一次見。」

Regis看向那個人。

對方抬起頭。

眉眼之間竟然和冰龍王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

同樣是冰藍色。

Regis忽然明白了。

不需要再介紹。

那也是。

兄弟。

——

冰龍王像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僵硬。

又介紹了幾個人。

有人在軍中。

有人管理封地。

有人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魂師。

甚至還有一個人年紀已經比Regis大了二十多歲。

他們的母親不同。

身份不同。

武魂也不同。

有些強。

有些普通。

有些甚至根本沒有資格進入核心繼承序列。

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冰龍王的孩子。

Regis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父親留下的血脈有多龐大。

也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不是唯一。

遠遠不是。

——

會議散去後,Regis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離開。

冰龍王正在看一份新送來的文件。

Regis忽然問:

「父親。」

冰龍王沒有抬頭。

冰龍王
冰龍王

「說。」

Regis沉默了一下。

「他們……都是你的兒子?」

冰龍王
冰龍王

「是。」

沒有任何遮掩。

也沒有解釋。

Regis又問:

「有多少?」

這一次,冰龍王終於抬眼看他。

冰龍王
冰龍王

「你問這個做什麼?」

Regis不知道怎麼回答。

其實他只是突然想知道。

自己究竟排在哪裡。

是第幾個。

重不重要。

有沒有哪怕一點特殊。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最後只低聲道:

「沒有。」

冰龍王看了他幾秒。

冰龍王
冰龍王

「Regis。」

「是。」

冰龍王
冰龍王

「你的問題,不是兄弟太多。」

Regis抬頭。

冰龍王
冰龍王

「是你太在意別人。」

Regis怔住。

冰龍王繼續看回文件。

冰龍王
冰龍王

「如果你真的有能力。」

冰龍王
冰龍王

「他們存在與否,都不重要。」

這本來或許是一句教導。

可落在十四歲的Regis耳朵裡,卻只剩下另一層意思。

父親根本不會替他清除競爭者。

也不會因為他是王妃所出的嫡子,就給他任何特殊位置。

他必須自己去爭。

而更殘忍的是——

父親小時候對希爾維亞說的,恰恰完全相反。

只是那時候Regis還不知道希爾維亞。

但他已經隱約感覺到:

冰龍王並不是不會偏愛。

只是那份偏愛從來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

回到母親那裡之後。

王妃第一時間問:

「今天父親和你說了什麼?」

Regis站在那裡。

很久沒有回答。

王妃皺眉。

「Regis。」

「我問你話。」

Regis終於開口。

「我見到他們了。」

王妃的神情停住。

「誰?」

「父親的其他兒子。」

房間裡一下安靜。

Regis抬頭看著母親。

「伯爵。」

「大學士。」

「畫師。」

「還有軍中的人。」

他說一個。

王妃的臉色就冷一分。

最後,Regis問:

「母親。」

「父親到底有多少孩子?」

王妃沒有回答。

Regis又問:

「我真的最重要嗎?」

這一次,王妃幾乎立刻開口。

「你是嫡子。」

Regis看著她。

「我問的不是這個。」

王妃沉默。

Regis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問。」

「父親最喜歡我嗎?」

這句話終於讓王妃徹底安靜下來。

因為她不知道。

或者說。

她其實一直知道答案。

Regis看著母親的沉默,心一點點冷下去。

十四歲的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我知道了。」

王妃立刻站起來。

「Regis。」

他卻已經轉身。

「我去訓練。」

「今天的課還沒結束。」

——

從那之後,Regis變得更加沉默。

他以前只是努力。

現在開始變得封閉。

他不再主動問父親的事。

也不再向母親確認自己是不是繼承人。

甚至很少和其他兄弟說話。

每一次看到那些人。

他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問題。

父親是不是更喜歡他?

那個伯爵戰功比自己高。

那個大學士得到父親信任。

那個畫師甚至可以在王庭自由出入,替父親作畫。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位置。

只有Regis沒有。

他明明是王妃所出的嫡子。

明明從六歲開始就被要求成為最好的那一個。

可十四歲那年,他第一次真正發現——

自己的「嫡子」身份,也許只對母親重要。

在父親那裡。

他只是眾多孩子中的一個。

甚至還是一個被懷疑血統的孩子。

——

最致命的是九十七級。

從冰龍王突破那一天開始。

Regis心裡最後一個安慰也沒有了。

他以前還可以告訴自己:

總有一天,父親會老。

總有一天,這個位置需要有人坐。

到那時,自己就是最名正言順的人。

可現在呢?

父親可能活一千年。

甚至更久。

那他拼命爭的到底是什麼?

一個也許幾百年後才會空出來的位置?

一份父親根本不急著給任何人的權力?

Regis第一次真正對「繼承人」三個字產生了恨意。

可他又不能放棄。

因為除了這個身份之外。

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

母親的一生壓在他身上。

自己的童年也早就被這三個字吞掉。

如果現在承認自己不是繼承人。

那六歲以後的所有痛苦。

又算什麼?

——

所以Regis開始更加拼命地修煉。

不是因為相信自己會贏。

而是因為不敢停。

一旦停下來。

他就會發現。

父親根本不需要他。

王庭也不一定需要他。

甚至連母親愛的,究竟是他這個兒子,還是「未來龍王」這個身份,他都開始不敢確定。

十四歲那一年。

Regis第一次走進北境真正的權力中心。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他第一次徹底關上了自己。

那隻冰雪雄鷹還沒有折翼。

卻已經不再相信天空是屬於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