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早上左航被窗帘缝里的晨光亮醒，摸过枕头旁边到手机，才七点，想着再睡会儿，可是他早已困意全无，烦躁地起了床洗漱，走到邓佳鑫房间门口刚准备开门看看他醒了没，门从里面被打开。

邓佳鑫揉着眼睛，因为早上刚起，揉出满脸的泪水，左航以为他哭了，伸手给他擦眼泪。

“你…干嘛啊”邓佳鑫下意识躲避，而后又快步走开“我没哭”

左航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就回房间拿了包烟就去了阳台，顺手关上拉门。

邓佳鑫不喜欢烟草的呛味。

邓佳鑫看着阳台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拇指重重地掐着肉，怎么还没戒掉。

左航从大学就有吸烟的习惯，有的时候邓佳鑫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跟他生气，还是左航一口一个一定戒哄回来的。

骗子，又食言了。

左航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明明刺骨的寒风阵阵袭来，他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指尖被吹得发红也无动于衷，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邓佳鑫看他没反应，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走了一会儿神从包里拿出那本相册翻着看，看到一张照片他的思绪开始飘忽，飘回了最美好的那一年。

那年邓佳鑫还没十八，还是那个春节，左航带着邓佳鑫去了公园，那个时候还没有很多人，他们在一块草地上堆了一个一个小雪人，左航怕他冻着就给他戴上了口罩帽子围巾，把他裹得只剩下一双小鹿眼，邓佳鑫眨巴眨巴眼睛“我都成一个球啦！”声音被口罩闷着，听得左航心软，在他的眼尾轻吻了一口“听话，这几天冷”

后来邓佳鑫抓起一把雪往左航身上扔，结果砸歪了把自己堆的雪人砸坏了，又哼哼唧唧地找左航委屈上了。

后来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冰雕前拍照，邓佳鑫把脸深深的埋进左航的围巾里，左航也紧紧地抱着他，很紧很紧。

一直到现在，邓佳鑫的手机壁纸都还是这张照片，昨天看见左航的主卧里也有这张照片他才忍不住哭的。

那个冬天保存了他们很多美好的回忆，可是他们却没有留住彼此。

可惜都回不去了。

左航回到客厅的时候邓佳鑫歪着头睡着了，相册停留在那一页，还有未风干的眼泪挂在他白皙的脸蛋上。

左航就这么站在旁边一直看着那张照片，或许，他也在想念那段时间吧。

邓佳鑫的脑袋突重重地往旁边一倒，给他磕醒了，看见一边站着的左航和手里翻开的相册，他有些窘迫地把相册关上，然后小心地从左航身边想溜走，却被他抓住手腕。

“怎么了……”邓佳鑫盯着左航左手上的一道疤，是当时邓佳鑫闹着想吃左航做的饭，在厨房划到的。

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

左航好像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成一句“没事……喝药”

左航走向厨房，邓佳鑫坐回到沙发上，接过左航递过来的药，却一个没拿稳，杯子滑落掉在地上，碎了，褐色的液体也撒了一地。

“对不……”邓佳鑫刚想道歉，左航因为情绪不稳定的一句语气非常不耐烦的话把他吓到了。

“不是你干嘛啊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啊你”话里的烦躁让邓佳鑫觉得很陌生。

说实话，这是左航第一次这么对他说话。

“啧”左航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撒了一地的药，又不耐烦地吐出一个语气词，邓佳鑫本就不大好的情绪被他一句两句话引爆。

“我只是不小心没拿稳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声吗”他的音调也提高，哽咽的，眼里也泛着水光，眼泪说掉就掉，左航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凶了，轻叹了一口气走开，邓佳鑫蹲下来一边擦泪一边捡地上的碎片，眼泪滴在地板上和药液混在一起，混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难看颜色。

邓佳鑫被泪水糊了眼，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没注意划了手，血珠一点点冒出来，他从小圆桌上抽了一张纸包着，继续捡碎片，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擦也来不及擦。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左航拿着扫把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快步走上去。

“谁让你用手捡的？是嫌这玻璃不够利是吗”

邓佳鑫没管他，还是在用手捡着地上的碎片，左航急了，一把把他拉起来推到沙发上，把地板清理干净后又去厨房冲了一杯药，放在小圆桌上，拿出创可贴坐到邓佳鑫旁边，把他刚刚乱缠的纸巾揭开，邓佳鑫大力想把手抽回去，被左航牢牢抓住。

“别动，我给你贴好”

看着邓佳鑫把药喝完，左航才放心回房间，懒散地躺在床上，嘴里嚼着一片口香糖，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雪停了，窗沿的雪融化于水。

时间很快的，快到模糊，快到我们留不住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