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墓碑上我留下了一笔克莱因蓝,抱歉我的勃艮第红。
一张张空白画纸覆盖尧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画室的窗帘缝隙不偏不倚打在尧玉的脸上,突如其来的明亮尧玉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从梦中清醒过来,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在画室里睡着,自从胡菁菁离开之后,她就像魔怔了一样每天泡在画室,散落满地的颜料,洒的到处都是,倾倒在一旁的画板上面还贴着昨晚的画作,她看着画中的蓝色蝴蝶出了神,“不,这不是她!”她突然起身上前去将画纸撕下,一点点化为碎片,又用力往空中抛去,纸片零零散散的掉落,白色中又镶着蓝色的点缀,落如朵朵繁花,慢慢归于地面。她心里莫名其妙得到一丝松懈,似乎在这幅画被撕碎的同时,连同对回忆的痛苦也分解成了碎片。她踉跄地走出画室,来到了卫生间,双手捧着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一把泼在脸上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这几天她总是失眠,眼睛早已布满血丝,猩红的眼眶看起来疲惫不堪。她抬起手,顺手插进了发缝简单梳理了一下凌乱的短发。刚准备走。就在厕所里面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撞击声,以及尖锐的笑声。
躲在了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里面发生的一切。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清醒。在几个女生围着的角落缝隙里,她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女孩子,披头散发,浑身却湿漉漉的,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里。为首的一个女孩子,不怀好意的上前,右手高高举在空中蓄力,又重重打在许思韵的脑袋上面,许思韵瘦弱的身体,经不住这一巴掌,狼狈的倒在一边厕所的台阶上。太阳穴上方的头骨被重创出了血。她用力挣扎着,手努力支撑着沉重的身体,血珠一滴滴落下,落在白皙的手指上,更显得透亮了几分。但还是抵不过疼痛,意识慢慢减弱。尹悦溪粗暴的用手将她磕在台阶上了脸庞偏了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冷笑了一声,又收回,抬脚踩在了她的右脸,左右摩擦着,每摩擦一下就又踩重一分。直到完全在她脸上完全印上了脚印,才罢休。许思韵逐渐奄奄一息,不再反抗。尹悦溪见状戏谑地向身边人吩咐“还不快去拿点水让我们的许大小姐好好清醒一下,到底在这个地盘谁才是老大,省的再不懂事的去四处告密,可惜啊,啧啧啧,我有的是钱陪你闹。”她俯身嘲讽道,又转身,对其他几个小太妹使了一个眼色,仿佛刚刚只是在玩弄一个废弃的玩偶。趾高气昂地大步向门外走去。尧玉又赶忙藏起来。随着水哗啦哗啦击打地面的声音。许思韵浑身彻底被打湿,而流在地面上的血液也稀释了不少。那几个小太妹泼完就走,她们还没有足够的权势可以去惹是生非。尧玉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地走进厕所。在彻底昏迷之前,许思韵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影向她走来。
在医院的走廊,尧玉坐着,上一次她这样坐在医院手术室门外,还是胡菁菁被抢救的时候。她不希望再一次看到的是,手术室里面被推出了一具尸体。她曾经追着崩溃大哭,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失去了气息,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走出医院之后她一时之间也没有缓过来,明明在记忆中,还留存着胡菁菁明媚的笑容,是那么美好阳光,亲切地称呼她为小玉。而她又亲眼看见了她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就这么决绝地选择了离开。她坐在花坛旁,身上的衣服单薄,而今已立冬,寒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或许是胡菁菁的尸体比寒风更冰凉更刺骨,寒心。
当手术中的灯牌跳转时,她站了起来,值得庆幸的是,许思韵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是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尧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尧玉有空闲时间就会来到医院看望许思韵。有时也会尽可能的带一点水果。刚开始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许思韵并不在乎自己还活着与否,也没有心思去管是谁救了她,而尧玉每次也只是自己带着一个画板和少许颜料一个人安静的绘画。过了几日,许思韵渐渐气色好了一些,也不由得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救命恩人”。“你很喜欢蝴蝶吗?”许思韵率先打破了沉寂。尧玉迟钝了几秒,才抬起头往她的方向望去,缓缓张口“不算,她喜欢,我喜欢她。”“她是谁?”许思韵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我的爱人。”尧玉平静且坚定的回复。“呵”许思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人?我看你跟我年龄相仿,我们这个年纪哪来的爱人?”尧玉又看了一眼,这是眼神带了些气愤“不关你事”。“行行行,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的爱人,每天往我这跑是几个意思?”许思韵有些打趣的意味。“她……死了”尧玉一字一顿的叙述这个事实,但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显得格外艰难。许思韵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道歉。尧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许思韵也突然想起了时候刚想张口,却被尧玉抢先一步。“她说,如果我可以为她画出克莱因蓝色翅膀的蝴蝶,她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尧玉拿起手中的画纸,把它放在太阳的照射下端详着。“真的有一个男孩子可以喜欢一个蝴蝶到这种程度吗?你怕不是被渣男吊了吧”“她是女孩子!她是女孩子……”尧玉一再强调。转头看她,又想补充什么又闭上了嘴,重新去观摩自己的画作。许思韵有些震惊,迟疑地开口“你是说……你和你的爱人?都是女孩子!”但许思韵又平静了下来,想了想毕竟也没有人规定同性不可以相爱。
许思韵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时日。而在这天,尧玉并没有如约而至地去医院看望,而是走进了一片陵墓。她带上了胡菁菁最喜欢的小雏菊,以及配了很久的颜料,在墓碑之上,画上了蝴蝶。并留下了一张纸条才自行离开。
“原谅我的懦弱无能,不敢承认自己的爱意,如今我愿意为你在另一个世界画上翅膀,永远自由烂漫。”
“从你离开那刻,我便下定决心,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在勇敢的爱着。
“请原谅我,我最纯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