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警鸣声盖过了喧闹的人群,一辆辆警车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立刻封锁犯罪现场,老派,让一些人手去控制好局面,不要引起恐慌,最大程度保护第一现场。”为首是当地派出所刑警队长陈笙。刚30出头,却年少有为,参与过当地大大小小的侦查案,身材高挑,长相并不算出挑,但浑身透露着老练精干。
教室里的学生听到了警鸣,无一不轰动起来,都好奇的趴在栏杆上往向门口看。
“小吴,你去疏散学生,通知校方配合调查。”派宏志黑黄粗糙的手熟练的掏出打火机,叼上了一支烟,不紧不慢的安排着。
随即根据报警人的说辞,来到了学校内的破旧老教学楼。这座教学楼一共有四层,一楼共有一个荒废体育器材室以及化学实验室。二楼则是音乐教室,美术教室。三楼是一个室内体育室,旁边则是物理实验室。体育室很大里面装满了各种器材,什么常见的篮球,足球,乒乓球,铅球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长矛,跳绳。而二楼的教室相比之下就空旷了不少,里面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座位和黑板,其他物品所剩无几。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正常荒废的教学楼。很快调查队来到三楼。体育室被反锁,但这里相比一二楼,却显得干净了不少,并没有随处可见的蜘蛛网,甚至门上灰尘都是少见的。也不知道是金属器材生锈太严重还是什么,路过门口的时候陈笙闻到了浓郁的铁锈味,捂着鼻子继续往上走,而四楼就是一个舞蹈室,里面有一面墙大的镜子,根据该校老师介绍,这是是之前学校开设的芭蕾社团的训练场所,现在已经移到了最新教学楼二楼最里侧。越靠近顶楼,随行的小吴越发感觉阴森森的。这所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因为近年来响应国家政策才转为公立职中。而校规更是森严,全校安装了1000个监控摄像头,以及四个高空全方位摄像头,在每一层教室走廊上都安装的栏杆。校门口更是设置了报警系统,一旦有学生想要出校逃学,一靠近就会自动报警,吸引附近的教师及保安及时制止。教育质量更是当地所有职业学校中最好的,口碑也是第一,是不少无缘于普高的同学的不二之选。但就是这样的管理方式,让不少学生压力倍增,在前几年就有1个学生在这个教学楼楼顶跳楼自杀。
刚到达顶楼就闻到了一阵阵恶臭,而恶臭的来源就是楼顶一块角落的麻袋内早已腐烂的尸体。众人赶忙上前查看。血肉模糊,面部被严重腐蚀,根本分辨不出尸体是谁。肤体裸露着,上面用血写满了诅咒“施暴者不得好死”“该死的是你”“贱人”。头部毛发被剃光,毫无保留的被塞进下体,而十根手指的手指甲也全部被拔出,脖子上是被绳索勒过痕迹,在麻袋里还有一颗掉落的眼珠。可见死者在生前遭受了了多么非人的待遇。“呕”人群中一个刚到警局工作不久的女警叶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反胃作呕。吴晓立即将她扶到了一旁歇息。
“看来无法直接辨别死者的身份,只能带回去等尸检结果了。”陈笙蹲下仔细考量了一番尸体。将现场的死者毛发以及皮肤组织存留了下来。按照身形以及被撕烂的校服初步鉴定为翎洱高中的一名学生。派宏志配合着陈笙调查现场,尽可能提取有效线索。发现在尸体不远处,有一个被固定的木桩 而木桩前方的位置还有一个类似于用来挂放物品的直径5cm的木棒,而在木棒表面有不少磨损的地方,像是刚刚被用来拉扯什么东西一样。陈笙伸手推了推木桩,却发现木桩被固定的实在结实,难以倾倒,但是木桩两侧的折痕,告诉他在他之前也有人妄想将木桩推倒却失败了。而在顶楼固定这样的一个木桩是不合常理的,这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审讯室
“能够描述一下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吗?有在附近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坐在警察对面接受审讯是学校请来拆毁旧教学楼的工人,头戴安全帽,浑身灰扑扑的,黝黑的皮肤,深邃的眼眸,布满老茧的双手紧贴着座位,或许是发现尸体时受的惊吓还没有缓过来又或是第一次接受审讯不由得紧张,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的顺着脸颊落下。带着浓重的地方方言开口答到“俺就是一个被请来干活的,啥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把俺们请来,让俺们把这个教学楼推倒重新盖一个新的,又偏偏说什么要保留楼内的物品他们要自己处理,又说什么没时间让我们顺道给搬出去,俺一听寻思着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拿一份钱干两份活,但俺没权没势又不敢多说什么,俺姑凉还在这学校上学嘞,也不好闹事,就乖乖照做了,谁成想,中午吃饭,就因为贪图这学校免费的汤,多喝了几口,没忍住想撒尿,当时我们我们又在高层搬东西,附近也没厕所,就寻思着顶楼没人上顶楼解决一下,结果一上去就看见一个麻袋搁那,还以为是啥值钱玩意一个看,一个人躺里面,尿是尿了,当场倒是吓尿了,真是晦气玩意儿。”他绘声绘色的描绘完。
“所以你们在施工过程中的伙食都是由校方食堂提供的吗?我们刚刚去食堂有巡查过,并没有明码标价的免费的汤水提供,你作为一个基本没有踏入过这所学校的人,又是怎么得知这一事?”工人生怕警方把自己当成犯罪嫌疑人急忙解释“这不还有俺姑凉吗?那天俺去食堂吃饭,就四处张望想跟俺姑凉一起,俺姑凉平时比较内向,孤僻没什么朋友,那天她突然就特别开心拉着俺,偏要俺尝尝学校的汤,还说是免费的,俺原本也不好意思占学校便宜,但俺总不能让俺姑凉寒心吧,就被她喂了一碗一碗,俺看她高兴,俺也高兴,就没多想。”
……再经过一系列审讯,他暂时被排除了嫌疑。
尸检报告也很快出来了,根据最近派出所失踪人口报案以及死者DNA检测报告,最终确定死者身份为翎洱高中的一名高一学生,名为尹悦溪,是当地一位富商的女儿,其父为当地有名的金店老板——尹浩杰。其母姜茹更是当地银行行长的女儿,家中有钱有势,但前几天女儿却突然失踪,寻找未果情急之下便报了警。警方很快通知了他们到达现场。刚到的时候,姜茹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电话中的一切直接亲眼看到尹悦溪的尸体的那一瞬间彻底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尹浩杰更是当场昏厥,无奈被拉去抢救。
稍微清醒一点的姜茹,三步并两步,即使穿着旗袍和高跟鞋,也小跑到陈笙面前,紧握他的双手带着哭腔哀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早点调查清楚,给我们的溪溪一个交代,这个孩子,死的冤啊,我……我……”说一半她却也因为情绪激动心悸,不得不先去好好休息。
“检查结果怎么样?”陈笙在安顿完夫妻二人便向法医询问结果,“死者脸部被大量硫酸腐蚀,而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残留镇定剂,而其他伤口都由尖锐物体所伤,而颈部勒痕是由绳索大力勒禁才导致的,内部骨头更是被直接勒断。经最后鉴定,死因为药物中毒。死亡时间为两到三天以内。而在尸体表面并未提取到指纹以及DNA。”回答的是一位年近30的女法医,工作经验丰富。陈笙皱了皱眉头,他心知肚明看来这次的凶杀案并不简单。
“你说,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能这么残忍对一个孩子下狠手啊?”派宏志头偏向陈笙,闲聊似的渴望得到答案。陈笙摇了摇头,但根据作案手法来看,这场凶杀案并不简单,明明杀人为什么凶手没有选择尽可能隐瞒尸体而是光明正大的扔在顶楼,就好像是故意让别人看到一样,ta又是怎么能够确保一定会有人去到顶楼,ta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这才是最让陈笙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