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臣有个不情之请,明日可否陪文宣一起回裴家?”
裴文宣神情正色不少,又解释道“那年我高中状元,谁料父亲突然病重亡故,二叔借机将我赶回庐州守孝,却在我离开的三年中从母亲手中将家产骗去大半。”
“明日注定是场好戏,不知殿下可否愿意与臣一起共赏?”
李蓉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是他一直不提,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可当真正听到裴文宣说起时,心里却只觉酸涩,十七岁高中状元,父亲位居高位,可谓是春风得意,少年得志。
可这样的盛景并未持续太久,父亲早亡,二叔背刺,将这个刚刚站到高处的少年踹下云端,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李蓉不知道裴文宣再次回到裴家,面临早已经易主的家,父亲的资产也几乎被瓜分干净,而他也被打发当了个末流小官。
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的巨变真的有人忍得住不怨恨吗?
从裴文宣的身上李蓉没有看到恨,只有平和。
“你不恨裴礼贤?”
“当然,恨啊,刚开始收到消息,我恨不得提着剑快马回京杀了他,可有想起父亲的教诲,终究还是放弃了。”
裴礼之是家主,经常教导他要以家族为重,就算出了事,他可以死,但裴家不能散。
在大夏,离了家族的扶持,寸步难行。
这次回裴家,他已经布局许久,不仅仅是为了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也为了重新执掌裴家。
家主之位向来只能由长房长子继承,若是无后,那就择优秀后辈过继。
所以,裴家目前的家主空悬,裴礼贤不过是代掌,而他的祖父才是裴家真正的掌权者。
“好,你有几分把握?”
“三成。如今二叔身居高位,话语权不小。”
李蓉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赌徒,没有十足把握也敢做。
罢了,她还就不信,明日她在裴家还敢放肆,裴文宣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初势单力薄的他了。
“但他给裴家带来的助益却不多,而我虽然年轻,但手段还是有一些的,如今在朝堂上也算是崭露头角,更何况我的身后站的是殿下。”
“陛下的意味早已经很明显,他想扩大皇权,一切阻拦他的不论是谁,都会被清扫。这也就意味着皇家才是裴家以后依靠,如此才能经久不衰。”
“祖父还没昏聩,他也看的明白。所以,就算情况再差,我也能先将产业拿回来。”
这话倒是没错,裴文宣拿回来产业,自然也有条件爬的更快更高,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才华,甚至追上苏容卿,她们兴许还能成为盟友。
“那挺好,裴文宣,想吃那个清炒藕片。”
李蓉简单附和了一句,她相信裴文宣能处理的很好,明天,她就好好当个背景板就行。
那道菜实在摆的有点远,如果要夹兴许会弄脏衣袖。
裴文宣知晓李蓉的意思,这就是同意了。
用左手拉着衣袖,露出一截青筋有些明显的手臂,右手拿着公筷将藕片夹到李蓉旁边的碟子上。
“殿下还想吃哪个?”
李蓉夹起尝了尝明显比前几日吃过的甜一些的藕片,心里暗暗夸了夸李伯的手艺,不愧是她,真会选厨子。
“那个。”
她指了指裴文宣右手边摆着的清蒸鲈鱼,昭梨乖巧地站在一边没动,今天可真轻松,以往这些活都得自己干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