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雨,山里的雨最平和,像在无声的守护着什么一样。蒲熠星垂下眼,面前有一封尚未拆开的邀请函,泼墨为色,浮雕了银灰的花纹,他把那封邀请函推远了些,对着窗外看,看了一会,眼神又不定的飘忽到外面,望着山,望着天。“发什么呆呢?”郭文韬从站到他的门外。“黄子他们都到了,你好点了吗?要不要下来?”
蒲熠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郭文韬惯着他这时不时来一次的没由头的小脾气。“彼此最重要的人,是能守护对方孤独的人。”郭文韬不想打扰蒲熠星那些只属于他自己的时刻。
“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但是人都到齐了,大家也都担心你,我就上来看看。”
“好。”
“还是头晕吗?”
“还有点。”
“会不会是着凉了?”
蒲熠星停下来脚步,淡淡的盯着郭文韬看。没等郭文韬做出什么反应,楼下的石凯先发现了他们俩,叫嚷起来:“看看我的好哥哥们,站在那都不下来!”
于是蒲熠星收回目光,两人一起到了楼下。
幕布上放映着《肖申克的救赎》,齐思钧半眯着眼,困倦的蜷在沙发角里,他和郭文韬一起来的最早,呆了半下午,已经是有点困意了。
周峻纬坐在他旁边,手里拨着尤克里里的弦,大概是这种弹拨的乐器都有点万变不离其宗的感觉,周峻纬拨弄了一会,正慢慢找到了调子。
黄子弘凡、石凯、何运晨、唐九洲乱七八糟的瘫在毯子上,正随便折腾着玩纸牌游戏,曹恩齐坐在旁边磕着瓜子看。
“明明呢?”郭文韬扫了一眼问道。“邵奈儿在卫生间呢,说是来的时候淋了雨,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精致明明了,搁卫生间收拾呢。”唐九洲难得从一堆纸牌里抽出一点神,回答郭文韬的问题。
“哎不玩了,火老师不在,这些都没意思。"石凯一把子扔掉了牌,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叶逊敏老师忙着他的科研项目,来是没空来,难怪这群菜鸡互啄的觉得没意思,黄子闹着说他都要赢了,毫不留情给了石凯一脚,踢的不重,石凯偏和他闹,何运晨和唐九洲紧急撤离了战争现场。何运晨凑到蒲熠星跟前,
“怎么样?好点没?我一来就听韬韬说你头疼。”
蒲熠星是第二批到的,后面周峻纬和何运晨就到了,唐九洲拉着石凯蹭着曹恩齐的顺风车一起到了,黄子弘凡最后来,本来是路上耽误了,绝对要迟到,齐思钧也说要不然别着急过来,还下着雨,黄子弘凡乐呵呵的在小群里发着:我有预感,有危险,来不了。一面着急赶路,紧赶慢赶好歹是到了。
郭文韬和蒲熠星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热热闹闹的样子,郭文韬心里熨帖着类似家的暖意。
今天是老友局。
“晚上吃什么啊?"曹恩齐看着挂壁钟,现在已经要晚上八点了,照理说早该吃饭了,但鉴于他们根本不知道谁邀请他们来的,也不清楚这个山间别墅的大致情况,才耽误到现在,不止曹恩齐,唐九洲也附和道:“就是,饿了啊!”
“我跟韬来的时候看过厨房了,倒是什么吃的都不缺,要不先吃的水果垫垫吧?”齐思钧勉强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的提议。
“我剥了柚子在厨房呢。”周峻纬放下了尤克里里,起身去厨房端水果,边走边说,
“垫垫再说,这会都累了,大不了吃点了睡会,我们晚点起来开半夜局。”
“我不接受啊,我要睡美容觉。”邵明明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对着自己的按来按去。
蒲熠星自己找了个软凳坐下,半靠着椅背,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太好。
“谁的耳机在那边充电呢?”黄子弘凡和石凯闹够了,石凯起身时正好看见角落一个充着电的耳机正不住的闪光,他正伸手去拿。
“别动,我的。”
蒲熠星开口,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倒有点凶人,石凯瘪瘪嘴,跟黄子弘凡吐槽:“他们搞科研的进入更年期这么早呢?”
这个“他们”自然把连斗嘴战局都没加入的郭文韬捎带上了,他笑着回嘴石凯:“乱说什么东西,阿蒲不太舒服。”
“我给你拿过来?”见蒲熠星虽开口阻止了石凯,却没起身拿耳机,郭文韬放低了声音问他。
“没事,我自己去。”
蒲熠星自己晃晃悠悠起来,拿了耳机塞上,就近又瘫在了沙发上面。
“这么难受呢?再上去睡会吧。”
齐思钧见他没精打采的样,跟蒲熠星提议道。
“吃点东西就再睡会吧。”
蒲熠星难得多说了两个字,郭文韬看着他,熟练地坐到蒲熠星身边来想给他揉揉太阳穴。齐思钧自觉从沙发上起来了,正巧周峻纬回来了。
早嚷嚷饿的唐九洲凑上去从果盘里拿水果,顺带着给蒲熠星郭文韬抓了两瓣柚子,递过去说:“吃点去睡吧,咱们开半夜趴。”
郭文韬接过来递给蒲熠星,蒲熠星坐起来,靠在郭文韬肩膀上,眼睛都要闭上了,大家闹哄哄的吃了会水果,蒲熠星才睁开眼。
“不吃点?”
“你送我上去吧。”
“也行,别吃了一会想吐了。”
大家的的房间在邀请函上都有标注,郭文韬把蒲熠星好端端的挪到床上,盖好被子,打算去卫生间给他接点温水擦擦脸,就上楼的功夫,蒲熠星出了不少虚汗。
蒲熠星房里的水盆不太干净,像是接了水后太久没用,干涸后留下了些印子。
郭文韬没太细想,涮了涮盆就接了温水过去,蒲熠星安安静静的睡着,郭文韬正打算把他的耳机摘下来,他却醒了。
“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这是怎么了?”
郭文韬讶异于他对自己接触的抗拒。
“没事。”蒲熠星扯住郭文韬的衣袖晃了两下,示弱一样。
“就是不舒服,你下去吧,我想睡会。”
“好,你好好休息吧。”
郭文韬见他真的是不舒服,也确实有困意,不再纠结他的异常,回了自己的房间。
别墅寂静下来。
困倦,一头隐藏在暗夜里的猛兽苏醒过来,沉默冰冷的壁炉,滴答作响的挂壁钟,闪烁不定的灯,时间来到凌晨一点。
“哎哎哎它这也能点火。”黄子弘凡趴在圆桌前,这是一个适合聚餐的桌子,中间一个火炉,显得不吃火锅都有点对不住这样的设计。
齐思钧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想吃火锅,可以直说。”手里没停的把底料放进锅里,石凯待在厨房里点菜一样念叨:“丸子要来两盘吧,羊肉得来两盘吧,这有没有烧烤架,我整点烧烤怎么样?”
“给你美的。”周峻纬也进了厨房,忍不住笑着吐槽石凯,石凯自己也乐了:“我这不是看小齐哥一个人做饭寂寞吗?我陪陪他。”
“行了行了,出去等着吃吧,火锅能有多费事。”
石凯得了令,乐得跑客厅玩去了。
何运晨,曹恩齐和黄子弘凡已经在桌前等着了。
“是谁叫我们过来的啊?”黄子弘凡趴在桌子上,找话题唠着。
“我是收到的邀请函。”何运晨起身,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来了墨色银灰的邀请函,“设计的也很精致,我差点没打开它。”
“打开?”唐九洲也从楼上下来了,“我直接把它剪开的,不是这样打开的吗?”
曹恩齐也去拿了自己的邀请函过来,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这样打开的。”
曹恩齐用手指在那封看起来没有缝隙的邀请函上摩挲了一会,摸到了一处的花纹,使了点巧劲按下去,原本平滑的邀请函出现了一道缝隙,他的手指往上一滑,邀请函顺势分开,内页烫金的字漏了出来。
唐九洲目瞪口呆的看着,眨了眨眼去掏出了自己的邀请函,齐齐整整的沿一条外边裁开。
何运晨拿过来,在唐九洲的邀请函上找了找位置,尝试能不能打开弄坏的邀请函。
“打不开了,已经被你裁坏了。”曹恩齐看着,颇有点可惜的说道。
“那我也不知道啊。”唐九洲挠了挠头,决定去找找有没有和他一样直接拆了的人。
果不其然,敷着面膜的邵明明,到处找烧烤架的石凯,统统暴力拆开了邀请函。
“不止我一个人发不现,这就是邀请函的问题。”
唐九洲找到了同党,心情好多了,自己给自己开解到。
石凯这会也放弃找烧烤架了,他不信邪的研究着自己的邀请函,试图发现那个特殊位置在哪。
“我想不明白。别人打开也就算了,黄子你怎么打开的?”
“我凭实力打开的啊!”
石凯不信,当即跟黄子弘凡玩开了互瞪眼的把戏,他们从来撑不过五秒钟,两个人就笑开了。
“好吧好吧,我当时就是拿着捣鼓了一下,结果就开了。”
“嘿我真是。”石凯撂了自己的邀请函,忿忿不平。
郭文韬去叫了蒲熠星起床,休息了一会的蒲熠星看起来好多了,两人转进了厨房帮忙,把要烫的菜挨着端了上来。
邵明明最后落座,还敷着面膜在脸上。
“阿蒲,给你弄了个清汤的锅,你别吃辣的了。”齐思钧把专门弄的三鲜锅推倒蒲熠星跟前,郭文韬接过来,替他把火打开。
“哎不要,我想吃辣的。”蒲熠星不满的抗议道。
“你吃什么你吃?”郭文韬笑着拐了他一下。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蒲熠星好点没,他点点头,“可能就是着凉了吧,没事。”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会,邵明明突然感慨道:“谁邀请的咱们啊?准备的也太齐全了吧。”
“就是,咱们几个约个饭还整这么复杂。”石凯接到。“首先从这个邀请函的风格,我排除黄子弘凡。”
“你个没拆开邀请函的一样排除行不行?”黄子弘凡毫不留情的回嘴。
两人天天拌嘴,大家都懒得管,何运晨接着石凯的思路说:“风格那感觉像恩齐是不是?”
“我也觉得像,高贵低调奢华有内涵。”唐九洲跟着吹彩虹屁。
“那我还觉得是峻纬阿蒲或者韬韬呢?但我肯定你对我的评价。”
“可不是我。”周峻纬反驳到,他看了一眼生着病的蒲熠星和给他夹菜的郭文韬:“像他俩。”
“少给我俩扣帽子啊,怎么不说是小齐。”郭文韬还抽得出空转移注意力。
“是有点奇怪,好像搞的太隆重了,我们真的就是来这吃顿饭啊?”何运晨也跟着开口。
话音刚落,众人各种面前桌上突然升起了一个屏幕。待屏幕缓缓升起,闪烁了几下,几个字慢慢浮现了出来:
“欢迎来到围炉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