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上):警察同志,要不要选择相信我?
故事开始
瀚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陆小城,坐落在山川的怀抱中。此时,地面正落着一层薄薄的霜,春节临近,这个山间小城显得一派祥和与热闹。
坐落在盆地中的瀚霖,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城区分布特点。以盆地中心为发散点,城区到小乡镇,繁华到平静。一直蔓延至北边山的鞍部,翻到另一边,便是瀚霖的副城区。独特的位置,使你不管身处瀚霖何处,都能看到四周翠绿的山脉;独特的历史足迹,使你随处可见上个时代的朴素气息与现代化的繁华大厦。
欢迎你来到正处于转型时期的瀚霖城。
没有人会提起曾经的一切,人们活在当下,好像瀚霖从没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但可惜,或许不久的将来,这样的宁静就要被打破了。
瀚霖公安分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抽空理了理有点卷边的衣角。这是宝祥,这个故事的一名重要人物。不惑之年,这位老警察身材略有发福之态,但脸确实一副突兀的样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痕迹,本就饱经风霜的一张脸,此时为了两天来的一宗棘手的案子,显得更加苍白。
“宝祥叔,回来了?”
拐角处走出一位瘦而高挺的年轻警员,手里端着刚冲泡好的雀巢。
“嗯,”宝祥浅浅回应,“刚去了总局一趟,说要抽调人手来协助调查。”
“是啊,该多派点专家来,这案子可真奇怪!”
“说起来确实悬——小李,嫌疑人现在审的怎么样了?”
小李闻此言,刚刚迎合的笑脸立马阴沉:“说不好,叔。那两个好像什么都一并交代了,但就是不承认被害者的事为他们所为,也拒绝交代受害者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昏迷不醒。可谓守口如瓶,简直比惯犯还惯犯。”
说着,小李从旁边房间拿出一沓资料来。
“两名嫌犯均是伍阳大学的学生,放寒假回到这过年。与受害者是朋友关系。
“受害者名叫顾野,少时父母双亡,在两名嫌犯的家人和其他亲友的接济下长大。现在一边在瀚霖本地读大学,一边兼职多份,勤工俭学。据走访调查,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社会关系极其简单。
“至于两名嫌犯,根据多方取证,那个叫石默的,十分的普通,性子行为也没什么特点,与另一位嫌犯龙景升在伍阳合租;这个龙景升倒是值得注意,中学时期爱好打架,脾气火爆,曾经到咱这来‘喝过茶’。
“他们交代他们交换了家中钥匙之类,并于昨日清晨在受害者家中发现了满身是血的受害者并将其送到医院。他们认为受害者不是为他人所害,也拒绝承认这与他们自身有直接关系。以目前信息来看他们也确实是没有动机有害于受害者,但只有他们具备条件。
“另外根据医院方面说,昨天大早两名嫌犯确实抬着满身是血的受害者闯进了瀚霖第一人民医院。并且经过检查,受害者内外没有任何伤口,但就是流血不止;其他生理系统正常,但至今昏迷不醒。”……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们只是朋友,清早去找他玩时,敲门又不应,就直接用钥匙开门了。结果发现他浑身是血趴在床上,出于担心就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应该重点检查他自身啊,与我们无关啊。”
审讯室内,石默极力挥动着双手一遍又一遍解释着。
“为什么会配有受害者家里钥匙?”
“为了方便嘛,寒假一起玩玩,他主动给我们的。”
审讯的警察无奈扶额。很快,他们从桌下吃力地拿起一把1.2米左右的带血的长柄大锤,锤柄处刻有一串字母。对桌的石默见到这把骇人的大锤,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这锤子是从你的房子里翻出的 你怎么解释?”
“那是我捡到的,拿来做装修。”
“那这血迹呢?!”
“我是捡来的,本来就有的,问我,我怎么知道?”石默无奈挠挠头,这把锤子还真是他“捡”来的。
“那这串洋文:PROJECT DREAM——梦工程,什么意思?”
“意思就那个意思呗,捡来的,能知道多少?”
审讯的警察已有点不耐烦,他们已经审了快一个多钟头了,约等于毫无进展:“市面上怎么买的到这么夸张的锤子,还拿来做装修?!见到有血的锤子,第一时间不是报警?!”
“万一只是某个鬼屋的道具呢?查出来是个误会,不就占用公共资源了吗?”
审讯的警察此时是哭笑不得:鬼屋道具?占用公共资源?亏你想的出来!
此时,其中一位警员被叫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俯在另一名警员耳边轻声说:
“化验结果出来了,不管是那个龙景升的消防斧,还是石默的锤子,上面的都是人血,但不来自三人中任何一人。而且那个从总局调来的警官来了,说要让我们停止审理,让他来审,并且……要把两人合在一起审。”
另一个警官忍不住了:“这什么话?!合在一起审!?——那那血是谁的?”
“比对过了,好像来自不只一人,具体化不出来。”说着,以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石默。
“那就让他来吧,看他能审出什么?!”
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下):你相信梦里有另一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那血怎来的!我说过那是在瀚霖商超找到的,我们只是寻求刺激去那该死的商场玩,血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那之前不是开鬼屋的吗?!我觉得稀奇拿回来有问题吗?我说的已经够清楚得了,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我的表述有哪里不明白的。我只知道我已经在这该死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了!我们好心送顾野去医院,你们怀疑我们会对好友痛下杀手!?”
肉眼可见的,龙景升不可遏止地暴躁起来,仿佛面前的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而是某个仇人。
“龙景升……同学,请你冷静下来。我们只是希望获得更多更细致的线索,快点找到害你朋友的凶手和这血迹的来源。我希望你清楚这是牵扯人命的事,也请你配合。”
两位警察脑仁隐隐作痛,将“配合”二字咬的稍重。他们当然不是害怕,只是看着龙景升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还一幅给副獠牙就能咬人的架势,不得不让他们缓和一下气氛。
“配合?好,我配合。”龙景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真的冷静了下来,“配合了,我就能早点出去吗?”
两名警员相视无语,他们正越发在心底暗暗羡慕隔壁审讯石默的两名同事。桌子上,正放着一把刚打上封条的、沾满血迹冒着寒光的消防斧。
说起这消防斧也很戏剧性。本来两名大学生火急火燎送朋友到医院,那惨状,是个人都会往恶性杀人案那方面想,他们也是一刻不肯耽搁地赶往受害者家中。结果猜怎么着,别的没翻到,找到一个看着很怪的琴包,就像什么东西都没放,一副瘪下去的样子和放了一块大石头压在琴包底部的样子的结合体。一打开,里面哪是琴,而是一把狰狞的巨锤!他们带回去一查,就查出了石默的指纹。等他们又一刻也不肯耽搁地跑到已被列为嫌疑人的石默和龙景升在瀚霖合住的房子时,又是什么也没发现,就恰巧翻到一把藏在龙景升床底的消防斧,也是毫不意外(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毫不意外”)地查出了他的指纹。这下,审讯这两个的问题已经不是聚焦在是不是有害于顾野了,而是有没有害别人。
……
“高警官,情况也就是这样了,我敢说十年都没碰到这么怪的事……”
瀚霖派出所内,已聚集了一小波警察。高明阴沉着脸,刚脱下的皮手套还抓在手里,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认真听着宝祥激动地呈述案情。同样是四十多岁,他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仍是面无表情,好像早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与宝祥一对比,外行都能一眼瞅出哪个是高干,哪个在基层。
“十年内没有,或许二十年内就有过。”高明小声嘀咕道,随即将手套揣回口袋,轻飘飘问了一句:
“他们两个提到同一间审讯室了吗,我有话要问他们。”
闻言,在场包括宝祥叔在内的其他警员嘴角微不可寻地抽动了一下。
“已经弄好了,要不……”
“没事,直接带我过去就是了,我亲自审讯。”
……
“高警官,这怕是不符合规定的……”
盯着高明手中的插头,一名女警忍不住开口了。没有回话,高明自顾自拿出一只笔,卡在了内衬衣服的下角:“这就够了。”
另一头,石默双手放在审讯桌上,低着头像在发呆;而龙景升则是盯着背对他们的高明,不住打量。
“那家伙好像把审讯室的监控啥的拔掉了。”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高明仿佛没有看到警员们疑虑的眼神,毫不留情关上了审讯室的门。随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坦然地一屁股坐下。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也听到了,我姓高,叫高明,你们就叫我高警官就够了。”高明没有想给两人继续沉默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的来了一式商业见面般的自我介绍。
“高明?好名字。”龙景升在心里暗暗发笑。
……
“如你们所见,我已经关掉了影音记录的设备。什么不方便说的,都可以告诉我。”高警官的眼神游离在石默和龙景升两人之间,像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石默偷偷四处观望,这个审讯室好像没有观察窗。龙景升依然打量着眼前的高警官,随后又不加掩饰地与石默眼神交流一波,什么也没说。
“还是不愿意说吗?没事,我来替你们说。”高明转向石默:“你们想说顾野的事和你们无关,对吧?我暂且相信,可是……我问你们,”高明一声嗤笑,“真的毫无关系吗?”
两人对望,依然沉默。可石默心里已经暗暗敲起了鼓,这个人,说的“关系”好像与刚才两名警察问的“关系”有细微的差别。
“那么,我再来猜一猜,你们不想说是怕我们不相信,或是有‘人’不让你们说。让我猜猜……你们会怎么解释呢?……”高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副半嬉笑的脸缓缓靠近,随后停在两人面前良久……
气氛瞬时彻底冷峻,三人很有“默契”没有开口,石默感觉审讯室的温度貌似在降低。接着,他看到停在眼前的这张脸分明张开了嘴:
“你相信梦里有另一个世界吗?”
……
依然是沉默,但两人的脑袋几乎彻底炸开。眼神久违地充满了恐慌与不可置信。两人面面而视,他们忽然觉得,之所以这男人敢把嫌犯放一块审,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们压根没料想到这种情况。
梦里有另一个世界吗?是,是真的。可石默已经快要爆炸,一句冷冷的话闪过他的脑海里:
“在这里的一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后果自负。”他在大脑中迅速检索,不能告人的原因,可脑海中只有那人复杂的神情,和他、龙景升、顾野的不知所措。
“被我说中了吗?”眼看“奸计”得逞,高明退回到位置上,“是的,如你们所想,我也是那个世界的一名玩家。是啊,不可告人,对吧?但想想,我怎么就能如此自然的说出呢?
“或许是因为我早就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自由进出你们口中的‘梦世界’,或者……‘梦工程’?
“你们的好伙伴,或许就是在梦中丧命的吧。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如何破局吗?”
一直沉默的石默,忽然捂住脸瘫倒在座位上。而在一旁的龙景升脸色也越发难看,他好像撕掉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知道的很多,撕不得。
“说吧,告诉我你们的故事,你们不用害怕,不会有其他人在听你们说,”高明向插座的地方指去,“等价交换,只有知道你们的故事,我才能帮你们,你们才能脱身。
“或者,你们继续贯彻一口咬死的原则,直到时间一到,我们不得不遵守规定,把你们放出去。”
石默松开了捂住脸的手,看向插座,刚进来,高明就没再守规矩。这个男人一见面,就给了他们不少下马威。
“好,我说。”石默眼中还闪着泪花,“那要从一个多星期前说起,从瀚霖商超,就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