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光芒调皮地跃在少年俊秀的脸上,然而少年清冷的目光让我感到陌生,眼角的灿烂仿佛换上了波光粼粼的清辉,如同青天的明月,六月的飞雪。
“我还就要管了, 怎么着?珊珊也是你可以碰的?”他的声音压低,好听却又冷冰冰的。“你最好赶快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打女生,但如果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我可不能保证。”
我听到柳城小声嘀咕:“洛老大认真起来可是很恐怖的。”他说着打了一个哆嗦。
李小蝶愤愤地瞪了我一眼,回去复命了。
“大学霸,没有吓着你吧?”说罢,少年又笑了,脸上再次洋溢着明媚和灿烂,与前几秒的他判若两人。
同样因为震惊而呆住的林秋诗:“不得不说,洛晖刚刚太帅了。”
“洛晖,谢谢你。”我怯怯地说道。
“谢什么,青梅被人为难,我这个竹马不是该站出来吗?”洛晖挑着单边眉,微微一笑,又泛起浅浅的梨涡。
“哟哟哟 ,青梅竹马哦,洛老大,我可以叫班长大人叫嫂子了吗?”
我连耳根也开始发烫,手心冒着汗珠。
“柳呆子,别瞎说。”少年笑着,一巴掌拍在柳城的脑门上。
柳城捂着头,却还嬉皮笑脸的:“真是的,洛老大和班花大人一样,就知道欺负我。”
这时,班主任黄老师抱着一叠纸走了进来,推推眼镜:“这是学校要求做的心理问卷调查,珊珊同学,帮忙发一下。”
“好的。”我双手接过。秋诗站起身:“珊珊,我来和你一起发。”
“大家要认真填写哦。”黄老师强调。
我拿起笔,认真地阅读题目。
1.你是否经常感到焦虑不安
2.你是否经常梦到过死去的人
3.你是否经常觉得自己很没用,拖累到别人
4.你是否到了高处就有想往下跳的冲动
……
几题下来,我已经打了好几个勾了,我感觉这些题目就像是照着自己实际写的。
我小声地问:“洛晖,你最后算出来的得分多少呀?”“52哦,你呢?”
我看着自己80分的问卷,不再说话。
收上去以后,班主任一张一张地翻下去,突然皱起眉头,走下来拍拍我的肩膀:“珊珊啊,下课后去心理咨询室一趟,好吗?”
秋诗有些不安地望着我,我轻轻点了点头。洛晖也看向我,抿着嘴,像欲言又止。
“报告。”我敲了敲心理咨询室的门,“老师好,我是初三一班的杜珊珊。”我微微欠身。
心理咨询室采光很不错,中间白色的圆桌子上摆着一瓶鲜花,插着茉莉、风信子、薰衣草,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儿的小花。蓝的似流水,紫的似烟霞,都流露出淡雅。
“珊珊同学,我看了你的问卷,我们坐下聊聊吧。”灰色绒毛的大椅子,像小沙发一样,坐着很舒服,软软的。心理辅导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她的一双大眼睛就像两只黑葡萄似的,显得温柔真诚。
“杜同学是初三的年段第一吧?哈哈,我早有耳闻了,你的名字可是很响亮的哦。”
“有时候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平日里学习负担重吗?会不会感到很紧张?”“还成。”
“那你是因为什么感到焦虑呢?是朋友方面,还是家庭方面?你好好想一想,我来帮你看看问题出在哪。”
家庭……我看着右手那一道有足20厘米长的疤,陷入了沉思。
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下午……“大家一起玩鬼抓人啊。”“好啊好啊。”
“珊珊姐姐最大,珊珊姐姐当鬼。”
只记得那一天太阳很大,阳光特别刺眼。
我也跟她们一起疯跑着,揪住了杜末末的衣角:“抓到了。”我笑了。
杜某某甩开,将我狠狠向后一推。我毫无防备地摔倒了,手臂刮蹭到旁边的石墙,石墙很粗糙,我看着鲜血从嫩白的手臂涌出,一丝丝尖锐的痛直钻心尖,就像划了一刀又一刀。
我强忍着眼泪:“你干什么?”
我以为她是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谁知杜末末竟然也不道歉,也不扶我一把,自顾自地走了。
我向奶奶告状:“末末推我,害我摔倒了。”
杜末末当即哭起来:“我没有,姐姐是因为玩游戏输了,恼羞成怒说是我推的吧,她还打我呢,奶奶。”说着就抹起眼泪来,就像影视剧里专业的绿茶,像得不能再像了。
奶奶问都不问,就骂我:“这丫头这么矫情,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去打你妹妹干什么? ”
“可是摔的人是我,疼的人也是我。”
“摔一下子,不就是出点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让妹妹给你道个歉不就完了。”爸爸说。
我委屈极了,眼泪不由控制地涌上来。要知道,刚刚摔倒的时候,我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掉。身上的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的疼啊!
望着夕阳,撒下的光逐渐变成深沉的酒红色,我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
“珊珊同学,你还好吗?”辅导员问。
“嗯,我没事。”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辅导员递给我一张单子:“珊珊,把这个拿回去给爸爸妈妈看一下。”
她又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可这些话就像桌上摆的花,好看,但是无实用。
我接过单子,走回教室。
单子上写着:疑似抑郁症患者,请家长带领孩子去做进一步心理测试。
我尘封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想起那日的夕阳,我的泪滴啊就像花苞上的露珠滚滚,无法停下,只有等朝阳出来一颗颗拾起。
远处的夕阳就如同那一天的夕阳,晚霞拽住落日的衣角,却始终留不住他的步伐。阳光贴在窗子上,是一种忧伤的淡红,这就是诗中的残阳如血罢。残阳如血,我又何时能越过这关山难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