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巷子口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学,临近小区的地方,校长移来了一排栀子花树,每年花开的时候,洁白的阳光打在纯净的枝桠上,淡淡的,仿佛每一朵花朵都盛着光,溢出希望。
流光摇曳,墙的另一边,总会有一个女子默默出神的望着探出园外的花枝,偶有的时候,她会将那些老去凋零的花瓣收集起来,那时的栀子花瓣,洁白的边缘已泛起苍老的黄色,女子会在土坛边挖出小小的坑,将那些老去的花瓣,全都埋葬。
她是温挽,她答应了某个人要好好生活。现在,她继承了陈伯的早餐店,改成了花店。也许继续做早餐的话,现在这个在小学附近的早餐店会更加红火,但陈陌毕竟老了,餐馆也不应该是温挽选择的生活。
花店毕竟也不错,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闻出最新鲜的花,乐巧巧也时来帮忙,不管是不是安医生出力,如今的她也确实成为了正牌医生。
温婉记住了每个颜色的区域,还请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助手,负责把那些娇花按照颜色分类。起初她也并不扎成花束,后来,听多了买花人的抱怨,便也开始凭借气味将那些“颜色”的花朵混搭起来,自己对颜色的感觉,还停留在幼时那场车祸之前,所以当然是不太敏感的,只有气味,以那些和谐的气味,来组成花束,之后, 有人说老板娘扎的花束有些不一样的美,那种美似乎是彰显着生命力,青春,或者活力,而不是单纯颜色的组成。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或者前事。
今天花店刚刚开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温挽早晨才从苏格兰回来,花店关门了一个星期,今天并不打算卖花,只是到店里来看看,满是凋零和枯萎的气味,明天早晨才会有鲜花到来,助理也是明天来上班。
店里没有人,只有她一个。油条被她拴在了外面,她已经很熟悉小店的构造,摸着墙壁的纹路,便不会失去方向。暖箱里,那些休假之前未卖出去的花,仍旧残存着淡淡的香气,但更多的,是暗示即将衰败。
温挽将暖箱的花都拿了出来。刚好一束,双手捧着那么多。温挽低着头,把头埋在花间,花店没有开灯,门半耷拉着,店内像暗室一样,阳光探进来的地方,空气中有灰尘,温挽坐在那,捧着花,就像一幅古典的油画。
宁静,哀伤。
门外的油条忽然吠了一声,带着激动和喜悦,温挽心头一紧,莫名的。乐巧巧的可能性更大,但…
为什么…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他在抚慰着油条。那个声音是她这辈子都不会陌生的声音。
安推开门,阳光照进来,洒落尘封千年的密室。
安看见 ,温挽穿着一身白裙子,手里捧着一束淡粉的花,好像婚纱,好像婚礼。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彼此,心有灵犀。
…
很多年后 ,海边。
眼前的“桥”,是有许多木桩子打到海底构成的,木桩子与木桩子之间有着缝隙,稍不留神,便会掉下去。
晚夏的风微凉,他们上了桥,没有多余的犹豫,但也算不上义无反顾。安牵着她的手,木桩外是海,就好像她这一生,被黑暗笼罩,每一步都会是悬崖。
不过,温挽倒没有想那么多,安在身边,告诉她每一步的落着点,其实她从未见过的海,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他听见脚下海浪拍打的声音。
“把你丢下去,哦”
安恐吓她。
“好啊”
安被推了一下,天旋地转,倏的失去了重心,掉进海里时,耳边仍记得她那“不怀好意”的娇笑。
下一刻,温挽也跳了下来,迎着漩涡,直面大海,深渊。
夕阳的余烬里,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在海浪里嬉戏,不知怎么,未知也不是那么可怕,因为他在下面,所以大海也好,深渊也好,再不愉悦的生活,也会因为他在,所以不那么可怕。
对安来讲,温婉已经成了勇敢的小天鹅,成了他记忆里,不可缺失的风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