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狼爵日后的生活开始充实起来，上学的空余他会跟着基金会一起跟进项目。起初，冷寂的情形还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夜空变得越来越敞亮，起初只是星星越来越多，到了后期分辨率开始下降，大范围的光亮已经和白昼相差无几，还有日益飙升的温度也让人不寒而栗，地球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雨，随后便陷入干旱。

“自转加速了。”会议上，查尔斯将干涉仪测量的自转速度掉出来，把数值放大，“我们的一天只剩下22个小时了。”

会议将地下城的建立列为首要任务，其次有人提出了引入暗能量抵消冷寂的方式。

“我们必须不择手段，同志们，实在不行就用生物燃料做加速器的助推剂。”查尔斯敲敲桌面，“我需要你们忙起来，尽可能快地收集有关‘神’的证据。”

“今天的召集会就到这里。”他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机会，继续道，“狼爵，你留下来，会长有话对你说，其他人可以散了。”

“好麻烦啊。”狼爵十分不情愿，直到他路过李昕身边。

“要我等你吗？”

“你不急着走？渊哥没有在外边等你吗？”

“今天难得有空啊。”李昕摊掌，“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我去去就来。”

狼爵已经是第二次与会长见面了。之前认识他，是由于他和詹姆斯是老同学，狼爵出于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欲，并不想一切都依靠超体给出的答案，所以将权限转让给了会长。

但他只知道会长是理论物理系的高材生，有过很多项专利，也曾获得过诺贝尔奖提名。这样的大人物找自己有何贵干呢？难道纯属为了表达感谢？

会长和查尔斯年龄相仿，但镜片后面的目光仿佛能堪破虚空，更能透露出学者的哲思。

“我注意到了，你在玩一款游戏。”会长给狼爵面前的杯子里倒上茶水，“但你有注意到它的异常吗？”

狼爵低头望着杯中的倒影，会长给他倒了茶，难道意味着他们要聊到这杯茶喝完吗？他不想让李昕等太久。

“什么异常？”狼爵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烫得他直咬牙。

会长拿起茶壶，欲要再给他满上。

“不用了！实在抱歉，外面有人在等我。咱们可以，长话短说吗？”

“所有已经注册的游戏信息对超体来说都是透明的，就算没有注册，超体也能够轻而易举找到它的策划机制，但是，唯独没有找到《星空evil》的源代码。”

“您怎么想起来关注这款游戏了呢？”

“直觉。”

狼爵一时无言：“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去寻找这个游戏的创始人？”

“不要通关。”会长的目光落在狼爵身上，他感到脚底升起一股凉意，仿佛对方已然看透了自己，“你可以试着发问，问问它的目的是什么。”

狼爵从办公室走出来，脑海里的疑问仿佛扩张到了一张A4纸那么大。

“还挺快啊。”李昕正坐在走廊的靠椅上，见狼爵出来了便站起身。

她还是那样苗条，岁月无法在她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仿佛被夕阳渲染的拂柳，闪亮得动人，又透着夏日无尽的青春感。

“怎么不说话？”李昕被狼爵盯得有些不自然，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是一堵墙。

狼爵自然地靠近，随后拥抱了上去，他眼里泛着泪光，手指探入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李昕只觉得手背触碰到了冰凉的墙板，草草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后去推狼爵的肩膀。

“你别动，我怕。”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狼爵粗暴地制止了她的动作，翻转手腕蜷指掐上了她的脖颈。

手腕抵住她的锁骨用来固定，随后狼爵不容拒绝地凑上唇齿，埋入颈窝啃吮。

她的气息和狼爵身上的野性截然不同，那是一股月光一样清冷的味道，容不得任何野蛮入侵。

“你够了！”李昕一掌拍上狼爵的脑袋，侧过身去拉开身距，“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对不起，对不起。”狼爵瞬间冷静下来，“没有弄疼你吧？”

“你说呢？”李昕的声音冷下来，“啧，真的想死，你一点也不知道轻重啊？”

狼爵慌了，却详装镇定，还跟她开完笑：“先别死，把银行卡密码先告诉我。”

李昕不想理这种没有情商的笨蛋：“林渊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告诉你？”

有些随心的言语，真的比赤裸裸的讨厌更伤人。狼爵松开手，不得不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她总是和以前一样，随便一句话就能牵动狼爵的情绪，让他被无尽的自卑吞噬淹没，他都知道，李昕从来不缺人追，而他呢，他从来不是自己唯一的唯一。

李昕没有再看他，率先离开。他又看到了林渊的影子，这次是真切的，他果然来接她了，也从不会让她失望。

狼爵痛心疾首，他后悔自己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接下来的几次会谈中，他感觉到李昕明显刻意躲着他，这份蓄谋已久的疏远又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