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凭着生物钟醒了，没有预想中刺眼的阳光，反而窗帘拉得很紧。

又是这样的梦，他早已习以为常。眼睛又酸又涨，他闭着眼缓了会，他喝酒向来不断片，这次也一样。

他撑着坐了起来，目光望向床头柜，如预期般，一杯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指尖触碰到杯壁，早已没了温度，空气中那点温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冰凉的液体在喉管里流淌，是有些凉，却也清醒了不少。

身上还有些粘腻，找了套换洗衣服便进了浴室。洗漱完后，他突然想起还没有给林屿报平安，去床头柜拔下充电插头，而后数十条消息铺天盖地的袭来，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他顿时心跳动得很快，福至心灵般，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头像是一只柴犬，下一行写着几个字十分简短。“我是马嘉祺。”

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摸着心脏的位置深吸了口气点了同意。随后欲盖弥彰的去回林屿的消息，消息也停留在跟林屿的聊天界面，企图掩盖些什么东西。

今天是周六，倒也不用去上班，但设计图纸他还没画完，月底就要交差，只是他总觉得还差了些火候。

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将手机放在一旁，拿起画笔，脑子里的思绪乱飞，完全静不下心，好半天才堪堪画了几笔，甚至差点戳出一个洞，毁了这幅作品。

看向一旁的手机，已经熄屏了，一番心里斗争过后，他还是拿起来了。

解锁后，界面还停留在和林屿的消息上，左上角标注着2

他的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在胸腔内振动，一鼓作气点了出去。

徐婕的消息，询问他公司组织的团建是否有时间来。徐婕是他们单位里的老员工了，丁程鑫刚来的时候，平常帮了他不少忙，但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去参加这种活动。

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心跳重新恢复平静，他抿了抿唇，婉言拒绝对方的好意，然后像没发生什么似的，关掉了屏幕，鼻尖还有些泛酸。

电话声响起，他本就心不在焉，便想也没想就接了。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他接的这么快，迟迟没有开口。

“喂？”他看了眼界面，是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正当他要挂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胸腔内又剧烈振动起来，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好点了吗？”

"没事。”有些不妥，他又追加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然后便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挂断，谁也没有出声。

指甲嵌入手心，心脏似被蚂蚁啃噬，这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他准备率先结束这次对话。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

“丁程鑫。”马嘉祺打断他。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马嘉祺斟酌着字句，声音很轻，说到后面几乎就只剩下气音了。

“……挺好的。”如果除去想你的话，我过得确实很好。他的目光瞥到一旁的茉莉花株上，进入深秋，花瓣都凋落了，只剩下绿莹莹的叶子在那，已经过了盛开的季节了。

“马总，这个方案……”办公室本就寂静，秘书的声音也不算小，马嘉祺只听见电话对面那人急匆匆说了句“你先忙。”

电话被挂断，马嘉祺示意秘书接着说，皱着眉听完，便让程杰出去了。

一直工作到深夜，他不禁回想起，那人客厅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桌子上已经吃了一半的胃药，还有房间里需要助眠用的香薰……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播放，最后定格在那人消瘦的小脸上。

“骗子。”他喃喃自语。

“不是说，离开我会过得更好吗？”月光透过窗帘散落在地板上，阴影里浮现出男人落寞的身形。

“咚咚咚”马嘉祺重新打开了灯，揉了揉眼睛，才让程杰进来。

“马总，编辑部今天面试了个新人，说是您的初中同学。”

“谁？”嘴角扯起一丝弧度，不带一丝情绪。

“江沐清。”马嘉祺听闻后面色如常，程杰也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斟酌着开口“那老板你看，需要人事部盯着点吗？”

马嘉祺斜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含任何感情的凤眼压迫力十足，表情透露着几分不耐，让程杰有些发怵。

“不用，能不能进看她的能力。”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你下班吧。”程杰听闻此话，抱着文件夹准备离开。

“慢着。”走到一半又被马嘉祺叫住，程杰战战兢兢的转身，毕恭毕敬的原路返回。

“帮我买个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