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忘记了与白矢初遇那天是是如何度过的了，尴尬在我们中间持续了近数个月时间。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改造前的样子。
我已经见过很多的改造者了，进实验室之前他们总觉得，有这次机会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但实验开始之际他们才发现，女神把他们推进了地狱。每到这时，实验楼的惨叫声便不绝于耳。痛苦，绝望震动着科学家的耳膜，但他们乐此不疲，称此为
音乐会。
白矢，是这次音乐会的主角。
这是一个奇迹般的少年。据说，他被发现时，一支刺击破了他的半片面具，贯穿了他的左眼。就是这样一个命悬一线的人，却在地毯式轰炸中活下来了，还与最新实验体所需体质绝对符合，从此加入了相与还计划。
这个不死的少年，就要在今天被改造了。
实验室门前，墙角的大片血迹还没被擦净，散发出难闻的铁锈味，灯光几分昏暗，白矢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隐入了黑暗里，半片简约的金属面具掩着脸，微微反光，映出了他仿佛与此起彼伏的惨叫隔绝了。
很奇怪，太奇怪了。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海风般的气味，倏然，一个少年出现在我们面前。白色的头发柔软地拂着眼角，淡眉下如点墨的明眸不带感情地看着我们，下半张脸被金属面罩遮的严严实实，几根金属管在其上交错，给人一种怪诞的美感。
“我是N7-观潮者。班教授指示你们入厅。”
说完，他便又消失了，像风一样。
“这是…”
“这是观潮者，负责传音。因为长得好看被万人追捧，实际上还没你有意思。”我看向白矢，扬了扬眉，“走了。”
白矢笑一声，跟了上来：“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林教授。”
太奇怪了。
几个小时前，就在这里，班教授跟他说明了实验流程：双臂上改装远程激光弩……植入芯片，拆除左眼，安装球型自爆器。
班教授的语气平缓，平静的继续下去。白矢静静地听着，没有震惊，没有恐慌，没有绝望，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般安静又专注。一时间我竟分不清到底疯的是他们还是我。
拆除左眼安装自爆器？！哪怕我已参与无数次改装，这也是绝无仅有！这些人疯了！他们有大把的机会再生他的眼睛，为什么是自爆器？！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瞳孔猛的震了一下，回头看着白矢，他反而面色如常，仿佛要被改造的不是他，是我。
“教授，有个问题。”白矢终于开口了，“为什么要安自爆器呢？”声音清冷，不带感情。
“有需要。”
“好的。”
我再一次被震惊了，他们在搞笑吗？那是自爆器啊！
“教授，这不公平，先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改造，如果失败了……”
“林霏，别忘了你的身份。”
班教授是科学家兼总司令，而我只是侥幸被选中拥有改造人的下层工作者，我知道我不可能和他抗衡，但是……
“班教授，我……”
“林教授，可以陪我逛逛吗，我好像还不太了解这里。”
白矢微笑着，深灰的眸子浅弯，如有所语。
“…………好。”
“你怎么回事？！”白矢已将我带到大厅，脸上还是那副麻木的表情，麻木得可怕。
“教授，我记得，改造本质上只是我的事情，不是吗？”
“可你……”
“教授，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实验一失手你就会死的！而且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只要你愿意。”我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看到白矢眉毛微颦，嘴角还带着几分苦笑。
是不信任吗。
“教授。”白矢低眉看着我，睫毛在眼前抖动，深灰的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要的很少，一点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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