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与暗影

天色渐明，熹微的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驱散了山洞里的一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严浩翔背后的箭伤依旧狰狞，失血和疼痛让他脸色苍白，但体温总算在司乐几乎耗尽自身热度的温暖下，维持住了不再继续下降的趋势。意识清醒后，他强撑着运起残余的内力，缓慢调息，试图压制伤势。

司乐几乎一夜未眠，既要警惕洞外的动静，又要时刻关注严浩翔的状况。此刻见他气息稍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极度的疲惫感涌上，让她眼皮沉重。但她不敢睡，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尽管那温暖让她有些贪恋——重新穿好自己破损冰冷的衣物，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好衣袍，尽量避免触碰他的伤口。

严浩翔（感受到她的动作，睁开眼，声音低哑） “天亮了。”

司乐（点点头，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小心向外张望） “嗯，这崖底雾气很重，看不清上面情况。你的伤……我们必须尽快上去找贺太医。”

严浩翔“宋亚轩发现我们失踪，定会派人沿崖搜寻。只是这悬崖陡峭，找到我们需要时间。”

他尝试动了一下，背后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这贯穿伤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不仅伤了筋骨，恐怕箭头还带了倒钩，强行移动只会造成更大伤害。

司乐（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心揪紧了） “你别乱动！” （回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那支碍眼的箭矢）， “贺太医不在这里，我们得自己想办法。你有没有带金疮药？”

严浩翔摇了摇头。他们本是去接应，并非准备死战，并未随身携带伤药。

司乐蹙眉思索，忽然想起怜娘教过的一些野外应急的土法。她目光在洞内逡巡，最终落在一种常见的、叶片肥厚的止血草上，她认得这种草！

司乐“你忍一忍。”

司乐采来那些草叶，用石头捣烂，又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中衣里衬，准备替他更换包扎。

当她小心解开之前临时包扎的、已被血浸透的布条，看到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微微发抖。

严浩翔（感受到她的颤抖，闭着眼，语气却异常平静） “无妨，动手吧。”

司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用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周围，不敢轻易动箭杆，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极其轻柔专注，生怕弄疼了他。

严浩翔（感受着那双微凉的小手在自己背上小心翼翼地动作，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你懂得不少。”

司乐（手下不停，低声道） “姨娘教的。她说，女子立世不易，多懂一点，或许关键时刻就能保住自己，或者……保住想保住的人。” （话里话外都带着对怜娘深深的眷恋与感激。

严浩翔（沉默片刻才道）“她将你教得很好。”

这话出自他口，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可。司乐心中微动，没有接话。

重新包扎好，司乐已是满头细汗。她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递给严浩翔。

司乐“我们必须发出信号，或者想办法上去。你这样子，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洞外隐约传来了人声！

“二爷——！”

“司乐姑娘——！”

是宋亚轩和侯府护卫的声音！他们找来了！

司乐（大喜过望，冲到洞口，拨开藤蔓，用尽力气向上呼喊） “在这里！我们在下面！严浩翔受伤了！”

上面的搜寻声立刻变得清晰急促起来。不多时，几条绳索从崖上垂下，宋亚轩亲自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滑了下来。

宋亚轩（一进山洞，看到严浩翔背后的箭矢和苍白的脸色，脸色骤变） “浩翔！伤得这么重？！” （立刻指挥护卫）， “快！小心扶住二爷！贺峻霖就在上面！”

他又看向衣衫破损、发丝凌乱、脸色同样苍白的司乐，眼神复杂，带着感激和后怕

宋亚轩司乐姑娘，你没事吧？多亏你了！

司乐（摇了摇头，身心俱疲） “我没事，快救他上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严浩翔固定在担架上，由上面的护卫拉上去。宋亚轩本想带司乐一起上去，司乐却道

司乐“我跟着绳索爬上去就好，你们先确保他安全。” （目光始终追随着被缓缓拉上去的严浩翔）

当司乐最后被拉上悬崖，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腿一软，险些跌倒。早已等候在旁的贺峻霖立刻上前为她把脉，又查看了她肩头的擦伤。

贺峻霖（松了口气） “姑娘只是皮外伤和劳累过度，并无大碍。”

他随即立刻转向已被平放在地上、由他紧急处理的严浩翔。

严浩翔在看到司乐安全上来后，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松懈，陷入了昏迷。

贺峻霖（检查着严浩翔背后的箭伤，眉头紧锁） “箭矢贯穿，伤及筋骨，且有轻微中毒迹象！必须立刻回府拔箭解毒！”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护送严浩翔和司乐返回永定侯府。

侯府内，永定侯和夫人见到重伤昏迷的次子和狼狈不堪的司乐，皆是震惊心痛。侯府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贺峻霖在药房内，耗费了数个时辰，才终于将那带倒钩的箭矢小心取出，清理伤口，敷上解毒生肌的膏药。严浩翔一直昏迷未醒，高烧反复。

司乐简单处理了肩伤，换了干净衣物，却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她不顾劝阻，守在严浩翔的院子外间，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坐立难安。

马嘉祺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面色凝重。他看向内室的方向，又看了看外间面色憔悴却目光坚定的司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马嘉祺（对宋亚轩低声道） “证据既然已经拿到，安国公那边恐怕会狗急跳墙。浩翔重伤，侯府需要有人稳住局面。至于这位司乐姑娘……” （他顿了顿）， “经此一事，她与浩翔，乃至与侯府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宋亚轩（看着内室，又看看外间的司乐，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夜色再次降临，侯府灯火通明。严浩翔的生死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而司乐守在门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活下来。那些在崖底生死相依的片段，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此刻，她无法想象没有这个冷漠又担当、脆弱又强大的男子存在的世界。而严浩翔在昏迷中，无意识攥紧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缕温暖的触感。